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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聞趣事] 赌坛风云——还你一个真实的老千世界(1)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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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23 03:00:4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按:这是转自天涯论坛的一本小说。这是一本很好的小说,我相信是根据实事而写的。作者文笔并不漂亮,在气氛渲染、悬念设置、情节转折、人物塑造上,跟市面上的小说比起来还有差距,甚至还有一些不太通顺句子。但上面这些,其实都不是作者想表达的东西。作者想说的,是千局(就是在赌局中用诈骗钱),真实事件本身就曲折离奇,引人入胜,而作者把事件写得清楚,把关窍说得明白,看完故事,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忽略文笔的不足。

从文中可以看出,虽然作者文化底蕴不算深厚,然而做人自有气度,所思所想又坦荡详述,结合文中所反映的人情世事,读起来有一种特别的笔力,反正我是读得欲罢不能!如果有好导演、好编剧,拍成电影系列,我想不会比港片《赌神》差!

小说是关于赌局中种各设局骗钱的,转在此,希望能让沉迷于赌博中的人翻然警醒,明白赌博是害人害己的东西,沾不得!


作者:揭育润


本书版权作者所有,仅限于网络使用,其他商业用途需经作者同意,侵权必究。
  
前言

  
   很久之前,我就想写一本有关揭露赌博阴暗面的书,用自己的经历去警醒一下那些沉迷于赌博的人,但是由于众多方面的原因,一直都没有动笔。原因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自己染上了赌博的坏习惯,虽转了四次行,但每次转行不久又把身家输光了,结果不得不又出山干回老千的行当,写书的计划也就多次搁置了下来。另一个是友情,在这个圈子内浸淫久了,认识的同行很多,其中有一些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感觉把这些东西写出来了,多少也会影响到他们的生计,所以一直也很难下定决心去写,但写书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着,一直没有消去。因为我实在很厌倦这种与我性格不合的生活。
  
   2008年10月,我去某省参加一个大型的反赌警示活动,这个活动我没有受到邀请,我所做的职业也不允许我抛头露面,而各种反赌公益活动的组织人我也没有认识一个,他们自然也不会认识我。这次活动组委会邀请了我的一个经常在媒体上出现的普通朋友,由于自身技术上的限制,他就拉了我另外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陪他一同上去,而我的这个好朋友因某种原因也没敢上去,就让我陪他们一起上去。那次活动我没上电视,因为我还没有真正退出老千的行列,只是比较少做事而已。这次活动,我认识了一些媒体上的朋友,简单地跟他们提了一下我的经历,以及我很想写一本揭露赌博阴暗面的书这件事。
  
   参加完活动,我回到我住的城市后不久,我收到了他们的信息,他们鼓励我去写这本书,做一些有利于社会的事,给那些还沉迷于赌博的人予以警示。这时,埋藏在心里十多年的愿望再也无法抑制,于是下定决心将其付诸行动。经过和一些比较好的同行朋友的多次沟通,取得了他们中的一部份人的谅解,我于2009年的下半年开始动笔写作。
  
   人是个复杂的动物,我最讨厌坑蒙拐骗的人,但恰恰自己又做老千去骗赌徒。我憎恨暴力,可又不得不多次使用暴力去解决问题。这两样都与我的性格相矛盾,所以这二十多年来,我感觉活得很累,心里不时都有一种负罪感在折磨着我。当然,这期间也有过短暂的快乐。
  
   这么多年来,我见过无数因赌博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赌徒,这其中的惨剧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因赌博时被千(骗)造成的。赌博场上被千的赌徒千百万,但老千是如何运作这些对赌徒造成巨大伤害的千局的呢?能够全面了解认识的人凤毛麟角。
  
   赌场上的所谓千术,分工虽然很多,如带局、放贷、收贷、托、前台、后台、红、白脸、文、武等,但一般只把它划分成两块,一块是技术,一块是设局,对千术不太懂的人,往往认为技术就是千术,千术就是技术,或者认为技术就是千术中的主角,其它的无关紧要,这些都是对千术的一种误解。
  
   其实,千术的杀伤力最大的一块是背后的运作,也就是说在千局上真正拿你命的是千局背后的运作,技术只是排在第二。因为技术是死的,它属武,你懂就懂不懂就不懂了,你不懂,它就绝对可以在你眼皮底下使用,至于它的杀伤力达到什么程度,就取决于使用者的智慧了。人的智慧是活的,它属文,技术需要智慧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效力。一直以来,定江山靠的都是“文”,“武”只不过是定江山的一种不可或缺的手段而已,千局也同样不例外。用同样的一种技术,千同样的一个对象,搞高端的老千,既能让这个被千对象伤筋动骨,也可以让这个被千对象倾家荡产。而搞低端的老千,充其量只是赢完这个对象手头上的钱,让他受点小伤而已,这就是背后运作到位与不到位的差异。
  
   老千这个行业是个极其复杂的行业,它既有十分安全的高档千局,相对安全的朋友局,也有风险极大的散场杂局。老千既设计别人也被别人设计,圈内龙蛇混杂,义气、奸诈混淆其中,里面发生的事有多复杂?你想象一下就知道了。人的想象是无穷的,但目前各种所谓的大师、赌王、千王、牌王削尖脑袋在各种媒体上糊扯瞎说和靠想象撰写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千术、千局揭密和香港所拍的那些撰写出来的有关“赌”的电影、电视都没法体现出来。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人把老千这个职业的内幕比较完整地揭露出来,说得难听点,连点皮毛都没有披露出来,原因是多方面的,阻挠的因素是很多的,其中主要的一个因素是极少有人能做到全面地涉入千术圈内的各个方面。走高端千局的老千,注重的是布局,讲究的是如何把赌客调到他们设定好的场合千杀,这样的千局由于对象、环境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和布置,所以对技术的要求不太高,对搞这类千局的老千来说技术是排第二位的。这类老千由于不上散场散局做事,做事的次数相对较少,所以碰到高手(指技术方面)的机会很少,对技术上的事不是十分精通,也无法通过大量的实践把技术提高,对散场上才有的事,如局中局、黑吃黑等等也不会太清楚。走低端打散场的老千,由于没有参与过高端千局的运作,自然不太懂高端千局的运作。另外,胆量、形象、为人、技术等许多因素都在阻拦老千的全面涉入。没有胆量与对方进行较量,对较量上的事自然不太懂,不敢穿州过省去做事,也无法了解各地千局的差异。形象差也很难进入高端的千局,有几个有钱人愿意跟长得贼头鼠眼的人赌钱呢?为人不够坦诚、光明磊落,别人也不愿教他技术,技术不够高,自然没有多少人请他去做事,经历少了见识自然也少。所以说,一个老千要做到涉足千术的每一个方方面面并有上乘的表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由于某些因素,我写这本书也不可能把全部的内幕都写出来,像技术上的事,我就不可能解剖得太清楚,否则就好像在教别人千术了,还有许多千局因为涉及到朋友也没法写出来。对于这个问题,写作期间我着实懊恼了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删除太多的内情,对书的可读性会产生很大的影响,但目前的状态也只能如此。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讲,我写四十篇左右的内容,技术上不及百分之一,布局上只写了百分之十左右,剩下的只能等待机会成熟时再写了。即使是这百分之一不到和百分之十左右,我也有信心写出一部无人能超越的有关揭露赌博千术内幕的书,我甚至可以把我后续的写作目录和内容提示发表出来,也不怕那些动不动就在各种媒体上大吹大擂:“我想给谁赢就给谁赢,我想要什么牌就能拿到什么牌,我一把牌就赢了对方多少十万多少百万……”但却连怎么赢,为什么能赢,各方面的制约应怎样应对,却只字不提或提了就是一大堆逻辑不通的废话的所谓“大师”、“赌王”、“千王”、“牌王”拿去创作。
  
   提笔前,我考虑了多种写法,起先想将重点放在发现别人在赌场、赌局上的出千上,它只能让读者知道老千出千,却无法达到让读者知道老千是怎么运作出千的。这种写法着重反映的是千术在台面上的运用,让读者读起来感觉千术有点悬,给人似真似假,仿佛不是他身边的事一样,读者看后也不会太把它放在心里,达不到太大的教育意义。这种表面看热闹的写法,无法达到我写这本书的目的。我写这本书,就是想让嗜赌的人知道,这些事就在他身边,随时也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只有这样才能对他们起到一定的警示和教育作用。
  
   鉴于此,我打算把老千台面的操作和幕后的运作一起揭露出来,重点放在老千背后的运作上,但别人在背后的运作我没有参与,虽说凭经验推测他们的背后运作,应该也能推测出个大概,但推测毕竟是推测,真实性不一定可靠,可能推测出百分之九十七八的准确率,也有可能只推测出百分之五六十的准确率,也有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料(本事),我把他们推测高了,感觉把这些推测出的东西加上眼见的东西东拼西凑出来,真实性会大打折扣,并且我也没法在赌场、赌局上碰到我所需的所有素材,所以只好打消这种写法的念头。为使读者对千术诈骗有直接的认识,我采取了直观解剖式的写法,尽可能把千局的各个方面都揭露一点,着重把千局实施过程中的各种因果关系写出来。之所以这样写,是想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千局的整个运作过程,只要读者能从这些例子中领悟到赌博的危害和风险,从此能远离赌博,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书中我没有过多啰嗦去讲反赌的话,说实话,让我去想那些教育人的话来讲,我也想不出几句来,能把骗局揭露出来,就已经证明了我的反赌决心,这比讲再多空洞的反赌的话都来得实在。
  
   赌博不单有无数的陷阱,它本身就是一种危害极大的东西,对此我深有体会。这么多年来,自己赢到的钱有几亿,自己分到的钱也有上亿计,可由于自己的嗜赌,这些钱全都扔给了赌场,我也知道要戒除赌瘾是十分困难的。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有赌博的心瘾,但赌博的危害这么大,不戒行吗?
  
   前年造成二十七人死亡的成都6.5公交车纵火案,纵火嫌疑人张云良生前嗜赌成性,据说是因赌博输多了,心理扭曲做出了报复社会的极端行为。去年1月7日,广东某市发生了一起持枪劫持人质事件,罪犯要求给三万元赎金才肯释放人质,与警方对峙六小时后被警方开枪击毙。新闻透露,案犯也是因为经常参加赌博,输光了身家,才走上绑架勒索这条绝路的。我住的省份有个镇级干部,一年多时间输了一个多亿(比我还惨十几倍,好歹我二十多年才输了这么多),后来挪用贪污公款近亿元去还赌债,最后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其他的关于官员、国企老总、公司财务因赌博输钱,挪用贪污公款还赌债,最后东窗事发的,在媒体上也时不时会看到。至于那些把身家输光了,不得不流浪他乡的事情就太多了,因赌博走上偷、抢、骗、杀之路的赌徒也为数不少。
  
   就在我写这篇前言的前几天,某媒体就连续两天登载了两起因赌博引起的事件,一起是广西一个做生意的老板,因赌博输了一百多万元,输绝望了就去跳河自杀。另一起是一个老太婆,因染上赌瘾,输钱后就将自己的外孙绑架,要求小孩的父母五小时内支付三十万赎金,不然就毒死小孩。小孩的母亲杨某万万也没想到,这句狠毒的话竟出自她的亲生母亲之口。关于这两件事,平常人的跟贴比我的说教更有力得多,现摘录两条给读者看看:一、赌、毒是万恶之源,即使一个好人沾上也会成为魔鬼。二、赌博害死人啊!居然赌博可以使一个人没有了人性,连自己的亲外孙都会绑架,劝大家远离赌博。
  
   我见过一个女的,她的老公十分有钱,没离婚前经常与一帮富太太打麻将、赌纸牌,后来离婚了,老公留给她一间工厂、几套房子和几千万的现金。这女的手头忽然拥有几千万由自己随意支配的现金,工厂她也无心去打理,时常往地下赌场去赌钱,其中有赌输的也有被老千千的,不到一年,几千万现金、工厂、房子全输光了。我是在一个赌场做事时认识她的,我在那间赌场做了三天事,她也连续在场上赌了三天,只是赌得很小,一百、三百地赌,输了二三千元没钱了,就四处张望找熟人借,也没见有人肯借钱给她。我见她一副富贵相,背着LV包,一副有钱人的样子,可又没见她有几个钱赌倒有点奇怪的。退场后,我问带局的朋友,这女的是干什么的?朋友就把她的情况告诉我,言语中透着可惜她被别人抓了,要是我们抓着她就发达了的意思。
  
   像这类因赌博由天堂掉进地狱的赌徒我见过很多,男女都有。赌徒想从赌博上发家致富简直难过登天,能在赌博场上赚钱的,基本只有两类人,一个是开赌场的人,再一个就是老千。赌博靠运气赢的机率不及一半的,再加上十赌九骗,赌徒想在赌场上赢钱谈何容易?赌博从来就是只有地狱,没有天堂的游戏,我真诚希望不赌的人永远都不要去赌,嗜赌的人能尽早把它戒掉。
  
   我的初衷是写一本赌博诈骗方面的书,但在这个极其阴暗的角落里,里面又充满了尔虞我诈,其中有一些涉及到暴力,如局中局、黑吃黑等,而在这些较量中,读者单看里面的内容,可能很难理解我为什么敢于反击,所以只好把我以前的一些经历简单地写些上去,为这些章节做一下铺垫,这样,书就变成了自己人生的一个简单的概括。我所走的这条路,毕竟是一条畸形的路,书中的描写也是站在我的观点、立场去描写,里面当然有很多错误的地方,希望读者能用辩证和批评的眼光去看待它。
  
   这本书的内容,主要是揭露赌博阴暗方面的事,书中的情节主要也是围绕这个目的去描写,所以书里并没有完整的体现出一个真实的我,现实中除了出千外,我的生活也一如常人一样,我的性格也并非如书中所写的那么刚强。现实中,我也有软弱的一面,很容易动感情多愁善感,有时看电视、电影看到动情处,我时常都会流泪,看到那些带有一点点忧伤的场面,往往会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像2008年奥运会圣火熄灭的那个场景,我就反复看了不下五百次,一有时间我就会不停地看。日本电影《追捕》里的主角杜丘开飞机回东京、《人证》里八彬恭子扔草帽、《珍珠港》结尾处伊雯琳在机场迎接雷夫、丹尼回来这类带有伤感的情节,都能深深触动我的心灵,因为这些剧情都特别容易勾起我对友情的回忆。
  
   我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开着小小的音量,聆听自己喜欢的乐曲,这时的音乐特别的清晰、动听,伴随着音乐自己的往事时常会浮现在眼前,它犹如昨天刚刚发生,又似乎很遥远的,里面的爱、恨、情、仇,总让我有一股无法释怀的悲伤感,时常会忍不住伏枕流泪,“江湖”留给我的就是这么一个无法释怀的世界。
  
   写作时,我再次为自己没读好书而后悔,有许多憋在心里的事想说出来,却无法用文字表达出来,事件里的事,那些应写那些该省略,还把握不准,文章可能还存在各种遗漏的内容没写上去。如果将来有机会出书,就再做完善了。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湖南长沙的王泽辉先生,我能写成这本书与他的鼓励分不开。还有北京的王编辑,他在我写的“外国赌场历险记”这篇章节上给予了我很大的提示。由于我从没写过小说,写作时找不着重点,不知事件里的事那些该浓墨,那些该谈化,所以很多事我都没把它写出来,原先的初稿只将大量的事浓缩成我的解释,而做事的过程,人物的对白、心理却描述得比较少,经过王编辑的提示,我才把事情分轻重缓急地比较完善地讲述了出来。
  
   最后祝愿那些还沉迷于赌博的读者,都能早日认识到赌博的危害,抛弃靠赌博发家致富的幻想,重新走上正常的生活轨道。在此,祝愿他们幸福平安,生活美满,家庭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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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23 03:19:5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部 征战沙场——千局的多样性



第一章:险恶的江湖(软局中局篇)



1、飞来好局
    
  一年的三月,高海打电话给我,要我随他一起去杀个牛牛局。
    
  高海是我带胡哥过珠海时,在街上摆摊时认识的一个老千。当时有胡哥在我身边,所以我没有叫他做过事,后来我独闯江湖后,才跟他交上了朋友。
  
   在电话里,我照例询问了一下赌局的情况:局的大小,参赌人员的结构等等。
  
   高海说:“这个场场面很大的,最少也有一百五十万。赌局里人不多,只有十个人左右,都是些四五十岁的生意人,没有社会上混的。”
  
   “信息准确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带局的人经常吹嘘他的局有多少多少百万,赌局里的人员结构多好多好,但我们进去后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高海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局不会错的,你过来吧。”
  
   “这种事,十次有三次对版就很不错了。”
  
   “这次不同,这个局是我一个十几年的朋友介绍的,他以前也是老千,没这么大的局,他乱说也没意思。内行的熟人说的话跟外行又不相熟的人说的是不同的,我这个朋友你也见过的。”
  
   “谁呀?”我有点疑惑。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带上你房间玩的那几个朋友?”
  
   “记得倒记得,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你记不记得其中有个一米七三左右,身材偏瘦,经常穿着一件红色夹克衫的青年……”
  
   “哦!是不是什么时候跟你讲话都很大声的那侯宽呀!”听他这么说,我好像又有点印象了。
  
   “对!对!就是他。”高海很激动地说。
  
   那时我刚出道不久,一般遇到复杂一点的场子就会叫高海过来一起干,所以时常与高海有往来。有一次高海带了几个朋友上我房间坐,侯宽也在里面。
  
   侯宽也是老千,那时他和高海经常一起做事。我刚出道,场、局少,心理素质还不太过关,赚钱不多,而高海、侯宽他们已经上场做事两三年了,场、局多,经验丰富,一上场赚个一万几千是家常便饭。那时候,我十分羡慕他们。虽然表面上他们待我还过得去,但我知道他们内心还是有点瞧不起我的。至于侯宽,虽然只见过他几次面,接触并不多,但是他给我一个很精明的印象,是个做什么事都不会吃亏的人。
  
   听高海介绍完情况,我感觉这个局应该是个好局,因为侯宽是老千,老千的信息一般都比较准确。但我己答应了别人今晚做事,只好推辞说不去了。
  
   可能因为和他合作得多的缘故,高海对我多少都有点依赖:“下来嘛!晚上我们一起上(场做事)。”
  
   “我今晚真的有事做,去不了。”
  
   高海有点着急了:“你上面的场哪有我这个场好?快来吧!”
  见高海又有点啰嗦,我语气变坚定了:“我今晚真的已经答应别人做事了,说不去,就不去了,你今晚和侯宽做吧!”
  
   高海听了,只好说:“那今晚我先进去看一下,如果是个好局你明天再过来。”
  
   到了晚上一点多的时候,高海又给我打电话:“今晚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场面很小,杀完了才十万多一点。”我有点无精打彩地回话道。
  
   一听我说完,高海在语气里更加表现出他对他那个场高度自信了:“这么小的场有什么搞头?你干十场都比不上我这里一场,下来吧!做完我这里的场再回去做你那个啦!这里好吃好住,还有女人泡,绝对比你那的好上几百倍!”
  
   我说:“我真的脱不了身,今晚你那里什么情况?赢到钱了吗?”
  
   高海叹了一口气,说:“侯宽今天没筹到本钱,只有等明天筹到本钱了明晚再上。如果今晚有本钱阿叔我就背它一百几十万回来用用。不过,下午我和侯宽见了面,当面问了他赌局的情况,赌局里的情况跟他在电话里说的基本一样,人数大约十二个人,场面有一百五十万左右,赌的人都是些四五十岁的生意人,而且我打听清楚了,场上确实没有社会上混的人,应该是个好场。”
  
   高海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这个局的赔率是,牛1是一倍,牛2是两倍、牛3是三倍,由此类推,牛9是九倍,牛牛是十倍,牛牛里有一张J是十一倍,牛牛里有一张Q是十二倍,牛牛里有一张K是十三倍,牛牛里有一张方块A就是十四倍,牛牛里有一张梅花A就是十五倍,牛牛里有一张红桃A就是十六倍,牛牛里有一张黑桃A就是十七倍。十七倍,就是说你下一千元的注码,如果你是牛牛,且里面有一张黑桃A,对方就得赔你一万七千元,如果你下一万元的注码,对方就得赔你十七万,反之对方拿了这样的牛牛,你也得这样赔给别人。”
  
   牛牛我赌得多了,这样的赔率的赌场赌局我甚少见过,只是偶尔在一些身家很丰厚的老板场、老板局才见过。不过这样的赔率对老千是有利的,因为不用下多大的注码,只要弄个带A的牛牛就能赢很多钱,下注又不明显。
  
   牛牛的玩法是这样的:10、J、Q、K这4种牌都按10算,A算1,其他的牌面值是几就算几点。牛牛的大小顺序依次是:金牛(五张牌都是J、Q、K这三种牌),银牛(五张牌都是J、Q、K、10这四种牌),牛牛(五张牌中有低于10以下的牌组成的牛牛),往下依次是牛9、牛8、牛7、牛6、牛5、牛4、牛3、牛2、牛1、没牛。赔率一般金牛是五倍,也就是说,假如闲家买了一千元,庄家是金牛赢了闲家,闲家就得赔五千元给庄家;反之,闲家是金牛赢了庄家,庄家也是赔五千元给闲家。银牛是四倍,牛牛是3倍,牛9、牛8两倍,牛7以下(含牛7)是一倍。但各地的赔率有时不同,有的地方牛7(含牛7)或牛6(含牛6)就开始翻倍了,牛牛是四倍或五倍。至于牛几开始翻倍,每种点数翻几倍都没有固定的规则,只要赌局里的人同意,牛几开始翻倍,翻多少倍都行,上面说的牛8开始翻倍,牛牛是三倍只是比较普遍而已。
  
   赌博时每人五张牌,这五张牌中,任意选三张牌加起来是10、20、30,这三个整数就叫有“牛”了,剩下的两张牌的点数相加是10或20这两个整数的一个也叫“牛”,如5、3、3、7、2这五张牌,5、3、2这三张牌加起来是10,成牛了,7、3这两张牌加起来也是10,也是牛。再如10、J、J、Q、K这五张牌,任意三张牌加起来都是30,成牛了,另外两张牌相加是20,也是牛。前面的牛加后面的牛,就是牛牛,所以上面两手牌都叫牛牛。什么叫牛几呢?如5、6、10、5、3这五张牌,5、5、10这三张牌相加是20,成牛了,6、3这两张牌相加是9,所以这手牌就叫牛9。再如10、5、K、Q、3这五张牌,10、K、Q这三张牌加起来是30,成牛了,5、3这两张牌加起来是8,所以这手牌叫牛8。
  
   总之五张牌中的任意三张配成牛了,剩下的  两张牌的点数加起来是几点就叫牛几。为说得更清楚明了一点,再拿个牛1来说明,如8、A、J、K、2这五张牌,8、2、J加起来是20点,成牛了,A、K加起来是11点,后两张牌加起来,除非刚好配成10或20,否则只算两张牌加起来的个数或10这个整数后面的个数的点数,所以这手牌是牛1。如果五张牌任意挑三张牌,怎么搭配都没有10、20、30这三个整数,就叫没牛。如10、7、1、4、8这五张牌,怎么挑三张牌出来都没法配出10、20、30这三个整数,再如8、7、6、10、K这五张牌也一样,所以这两手牌都没牛。如果双方同点数或没有牛怎么办呢?大部分地方都是比最大的那张牌定胜负。如10、2、4、7、6和J、4、2、5、8这两手牛9牌,后一手牌最大的一张牌是J,前一手牌最大的一张牌是10,所以是后一手牌赢。再如红桃K、5、7、9、2和2、5、7、10、黑桃K这两手没牛的牌,后一手牌最大的一张牌是黑桃K,前一手牌最大的一张牌是红桃K,所以是后一手牌赢。但是也有的地方规定同点数的牌算和局,大家不输不赢各自收回自己的钱。
  
   听他说了规则,我感觉在这个场捞一笔不难:“这样的注码对我们有利,下一万元,弄个大一点的牛牛出来就是十几万,杀他一百几十万很容易。”
  
   高海说:“是呀,你下来大家弄点钱用嘛。独食难肥,咱们是哥们,怎么能自个儿去的啊?”
  
   虽然这个局听起来很诱人,自己跟高海又是那么多年老友了,但是想着自己这边还有事,高海有时候做事又有点儿婆婆妈妈的,倒提不起很大的兴趣:“不下去了,这个场你自己慢慢炖着吃吧!要去,我也得干完了我这的事再去。”
  
   第二天下午,高海又打电话来说:“侯宽已经筹到本钱了,今晚决定开工了,你下来吧!”
  
   我说:“我下去也进不了局,也帮不上你的忙,只能分薄你的利润,下去有什么用?”
  
   高海说:“你下来再说,看看晚上能不能进两个人,如果进不了,你就在宾馆睡觉休息等分钱。”
  
   高海一向都喜欢跟我合作做事。有几年我俩还吃、住在一起,一同做事,交情很不错。后来,我准备去另外一个城市发展,他老是不想我走,我走后他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我不在他身边的生活。不过,即使分开了,他有场子也会经常叫上我一起去做。
  不过,我不大喜欢他办什么事都婆婆妈妈的女人样子,有时候他叫我做事我也懒得去。
  
   我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再改变,这个场子我一开始就说不去,所以他怎么叫,我也没有同意下去。
  
2、出乎意料
  
   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钟,高海又打来电话,我笑着说:“怎么样?大师傅,赢了多少百万?”
  
   高海叹了口气:“哎!运气不好,输本钱了。”
  
   “你不是说这是个好场吗?怎么?做不下来?”
  
   高海回话道:“能做下来,但今晚运气不好。”
  
   “你出老千怎么会输钱呢?输了多少?”
  
   “我们今晚带了二十万进去,我拿十五万,侯宽拿五万。刚开始的时候,我下注很小,三五百地赌,输赢没什么出入。赌了八九手牌后,我做了一个带红桃A的牛牛,就下了1万元的注码,想两三手牌打掉庄家,然后接庄做。他妈的,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庄家开了一个带黑桃A的牛牛出来,不单被庄家一把就清光了十四万多的本钱,还欠了他两万多元。侯宽押在我那里的三千多,也被庄家一把端走了。唉,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知怎么跟你说才好。”
  
   “这样大的赔率,你怎么不做好带黑桃A的牛牛才下重注呢?你天天做事,难道还不知道,有时我们出千搞个牛牛出来,水鱼命好,还是能开出个比我们还大的牛牛出来的吗?我就不时碰到过我出千弄个牛牛出来,水鱼的牛牛比我还大,我牛9他牛牛,我牛8他牛9,三四把牌出千都赌不过水鱼的现象,虽说长赌下去我们肯定会赢水鱼的,水鱼那么旺的手气也不会维持很久,但毕竟水鱼旺几手牌的情况还是时有发生的。像今晚这样的赔率,你上场后必须要防止出现这种情况才行,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下重注,运气万一不好了,一把就被水鱼清光。”
  
   高海似乎有点委屈,辩解道:“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黑桃A,心想红桃A牛牛是第二大的牛牛,足够杀他了。哪想到命这么黑,对方开出个黑桃A牛牛来。”
  
   他不辩还好,一辩我就火了,在电话里大骂道:“你真是个猪头,什么都想当然,赌博这东西谁敢保证人家不会出大牌?你也不看看今晚是什么赔率?你自己有多少本钱?你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你赌得那么尽干什么?你下注小一点不行吗?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你懂么?”
  
   高海听了,半响才说:“你明天下来嘛。”
  
   这样的环境他不叫我下去,我也得下去了,但嘴上说:“我懒得下去,你爱怎么干是你的事。”
  
   高海说:“这个局都是些上了年纪的生意人,傻头傻脑的,水鱼得很,个个都拿着自己的牌搓(意为看牌很慢的意思)半天才开牌,我做事时没一个人看我开牌,就是出两次千都有时间,我不骗你,这个局绝对有搞头,没搞头我也不会叫你下来了。”
  
   我说:“你就别拿这个来逗我了,再好干的局我也不下去,你自己慢慢干,分多点。”
  
   高海嗫嗫地说:“侯宽的本钱晚上全都输光了。他说今晚的本钱都是东问西借才勉强筹到的,他明天实在筹不到钱了,你明天带四十万下来,赢了钱我们这边多分一份。”
  
   高海这人跟我关系好,知道我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什么时候我发火了,他就不哼声不顶撞我,他没顶撞,我的火气就不会继续往上窜。由于他与我的关系好,所以等我发完火了,该求我的事他照样说。
  
   高海是个老赌棍,入道前就是有名的赌徒。当地哪里有赌场,哪里就有他的身影。输光了钱就向大耳隆借高利贷,直到借到大耳窿讨债了,没钱还就跑路,所以搞到大耳窿经常找上门。找不到他,大耳窿就对他爸说“你儿子借了我们的钱,如果他不还钱,要是见了他我们就劈残他”之类的威胁话。他爸觉得生了个败家仔,恨不得打断他的腿,但毕竟是父子关系,怕他出事,就替他把钱还上了。钱还上没几天,赌场里又会出现他搏杀的身影,输了自然又向大耳窿借高利贷。每次都是他老爸代他还。还把他哥哥姐姐拉扯进去,搞得他哥嫂、姐姐和姐夫关系都很紧张。家里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折腾,几次之后,家底几乎全被他败光了,想帮也帮不了了。
  
   借大耳窿的钱到期不还,后果很严重,首先是警告,没效的话,就会轻扁你一下,再没效,就抓去浸猪笼(坐水牢),直至打到残废。做高利贷的有几个有人性的?
  
   高海长期在赌场里混,自然对大耳窿的手段一清二楚,在赌场借到不能再借了,又没钱还,只好走佬(人)。
  
   其实他那时输的钱有一部分是被老千宰的。后来熟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他。这样子,他才知道有千术这么一回事。那些老千知道他烂赌,场、局多,提出跟他合作一起去杀场、局,但他那时赌得天昏地暗,没日没夜的,一把牌一万几千很正常,心想带老千做事赢了钱几个人分,自己也分不了多少钱,救不了他的命,所以一直没跟老千合作过。后来沦落到走佬了,吃住都成问题,为了生存就找回那些老千,带着他们四处找猪杀。这样就慢慢进入了老千的行列。但赌博的习性他一直没戒掉,身上一有钱就往赌场跑,输完了,借了一屁股债,就又去四处找场杀,赚到钱还清了债,手里有点钱又往赌场溜。年年都是如此,一直也没存过什么钱。算一下,他每年也都有两三百万的收入。由于烂赌,除了吃喝玩乐比别人好得多外,其他的就没捞到什么了。

3、决定出手
  
   我在电话里听到他要我拿钱下去,知道他这段时间肯定在赌场里又输大了,心里打定主意明天赶下去帮帮他,但嘴里还是说“不去”。高海在电话里不依不饶地说:“这绝对是个好场,人都水(傻)得不得了,我亲眼看过的场,你还不信?场子里现金多,自由下注,看准了搞他一两手牌就OK了。”
  
   我说:“你叫侯宽再想办法筹点本钱嘛!他叫你干事,你犯什么傻给他出本钱。”
  
   听我这样说,他又叹了一口气:“我跟他提过了,他说真的没办法筹得到钱了,我跟他十几年朋友了,他如果筹得到钱肯定会筹的。”
  
   我又问高海:“侯宽的意思怎样?他的意思还干不干呢?”
  
   高海说:“侯宽说局我看过了,里面的人能不能搞由我判断决定。如果我感觉这些人拿不下,就不做了,输掉的钱就算了。如果我觉得这些人能拿下来,就继续做。我跟他说,这帮人绝对能搞下来。他听了也同意继续做下去,只是他没有本钱了。我考虑过了,我们自己带本钱进去,到时赢了钱,我们分多点,我跟侯宽那么熟,我们又出本钱,估计我们多拿点,他不会有意见的。”
  
   我知道高海此时的想法:一、这样一个好场不上可惜了;二、他输了朋友的钱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以后很难说话的,至少也得给朋友赢回本钱再走。高海在技术上经过我的多次指点,已经是一个穿州过省找饭吃的一流高手,我觉得他看过的赌客应该不会有问题。等他把话说完,问清了那个局明天的开局时间,答应明天中午赶到他那里。高海见我终于答应下去了,兴奋地连说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多,我赶到了他那里,一进酒店房间我就开玩笑说:“你整个猪头饼一样,也学人家出来混饭吃,早点退休回家休息算啦。”
  
   他慌忙辩解说:“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唉!昨晚命太黑了,我以为弄个红桃A牛牛吃定对方了,谁知道水鱼的命那么好,开了一个黑桃A牛牛出来,一枪就给他打断气了,如果我昨晚本钱足够,昨晚肯定能背他个一百几十万回来。哗!场上现金好多呀,看了浑身兴辣辣的,今晚我上场杀他一百几十万回来给你看看。”
  
   我又把昨晚说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他只是一个劲地说:“哪想到庄家还有个黑桃A牛牛出来。”
  
   我顶回他,说:“你就会说哪想到,哪想到,别的就不见你会了。”
  
   我们俩聊了一会儿,我问高海:“侯宽什么时候过来?”
  
   高海说:“他说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的,应该快到了。”
  
   不久,侯宽带了四个一看就是出来混的朋友进来了。他笑容满面,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他看见了我,很明显还记得,便走过来,和我握了一下手说:“十多年没见你,你还是没太大变化,这段时间混得怎样?”
  
   我笑着说:“混餐饭吃,能好到哪里?哪能跟你比呀!一看就知道你现在混得比以前胜得多了。”
  
   他笑了笑,脸上的肉拧成一团。大家聊了一下,就转入了正题,侯宽把那个局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我才算明白过来。原来那个局不是在他这里,而是在距离这里10公里左右的一个地方,真正带我们进局的是一个在银行工作名叫豪晋的人。侯宽以前只认识豪晋的老婆,前几天豪晋的老婆找到侯宽,跟他说她老公有个赌局想找老千进去做事,问侯宽认不认识老千。侯宽说他现在做生意,两年前就不做老千了,然后就把高海叫了过来,而高海有什么好事情往往会叫上我,我自然也就被牵了进来。
  
   赌局里面的情况跟高海说的大致是一样。
  
   我问侯宽:“那边安全怎么样?毕竟是我们自己带本钱进去,那里不是你的地头呀!豪晋叫我们做事他为什么不出本钱呢?”
  
   按江湖规矩,应该是谁叫老千进场做事,谁出本钱的,也就是说是豪晋出本钱。中间人和老千是不应该出本钱的,但也有中间人和老千出本钱的现象,但是不多。一般老千、介绍的和带局的关系十分好,老千、带局的才会出本钱。
  
   侯宽解释说:“豪晋说他没跟我们合作过,不知我们水平怎么样,他怕出本钱,我们将他的本钱输掉,所以第一场不肯出本,只同意带我们进场,要是赢了钱他可以少拿一点钱,如果第一场赢了钱,第二场他才出本钱。现在第一场我们没弄成,他就更不敢出本钱了。”
  
   我说:“我们跟他不熟,让我们拿钱进去做事,心里怎么也不舒服,这个局都是些生意人,嚼掉他们是没问题的,你先叫豪晋出着本钱,万一输了钱算我的。”
  
   侯宽说:“我们都是搞这个的,当然清楚江湖规矩了,你说的我当然明白,但豪晋是在银行工作的,哪懂这些规矩。”
  
   我问侯宽:“那边你认不认识人?”
  
   侯宽说:“那边出来混的一个大哥是我兄弟,如果那边出了事,可以叫他出面帮忙摆平。”
  
   吃完午饭回到酒店房间,大家聊了一下天,侯宽拨通了豪晋的电话,双方确定了见面的地点后,侯宽开着面包车载着我们过去会豪晋。
  
   到了约定见面的咖啡厅,豪晋还没到,我们找了一个偏僻安静的位置坐下,边喝咖啡边等他。
  
   不久,豪晋的老婆从门外走了过来,她落坐后说:“我老公有点事,他说办完事就过来。”
  
   那女人三十八岁左右,一米六三的个头,长得很丰腴,样子还过得去,从面相上看挺诚实、善良的。她不停地叮嘱我们今晚一定要赢点钱回来,我说:“你放心吧,我们是吃这碗饭的,能赢钱能不赢吗?”
  
   半个小时左右,她老公豪晋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朋友进来了。豪晋约三十六七岁,身高约一米七五,西装革履,身材适中,人长得挺斯文的,还算白净,从外貌看,他是个做事很谨慎,有点怕事的人。我一看到他,心想:他怎么找个年龄比他大的女人做老婆,难怪他怕事。
  
   大家喝着咖啡,聊了几句就转入了正题。
  
   谁知,在一些问题上却起了争执。

4、场前争执
  
   场上的情况,侯宽和高海都跟我说了,我没再问,我对豪晋说,“今晚我一起进场,多一个人可以互相照应一下,那样保险点。”
  
   豪晋说:“场上赌钱的人都是互相认识的生意人,太多的生面人进场我怕吓着他们。”
  
   “这个我当然明白了,但现在本钱是我的,我不进去,怎么能放心?如果本钱是你们的,我进不进去都无所谓。”
  
   豪晋还是有点勉强,说:“高海和侯宽昨晚刚进去,跟那些老板还没熟,今晚又进一个生面孔,我怕他们不赌。”
  
   想到自己的本钱在那,我是绝对不会傻呆在外面的:“那也没办法呀!我不可能把本钱交给你们去赌,要是输了呢?被对方抢走了呢?谁负责?”
  
   “你们出千怎么会输呢?赌钱的人都是正当的生意人,跟我也熟不可能抢我们的钱。”
  
   “有很多事都是没法预测的,谁都认为自己做生意会赚钱才做,如果都预测得准,就不会有那么多公司倒闭了。”听到他还是不肯,我只能据理力争了。
  
   “你们技术上能不能赢钱我不知道,但抢钱之类的事我敢保证百分之一百不会发生,如果有这种事发生我负责赔回损失给你。”
  
   “被抢的机率基本是没有,这个我也知道,但我出本钱连场也进不去,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如果是十万八万我进不进去都无所谓。”
  
   “我也想你进去,但场上只有十一二人,我一个人就带了三个生面孔进去,很古怪的。”豪晋说来说去都是说人多,又是生面孔之类的话。
  
   我转过身对侯宽说:“不如你不进去了,我和高海进去,三个人进去确实多了点。”
  
   侯宽同意了,对豪晋说:“反正我进去也没用,不如我不进去了,由阿扬和高海进去就行了。”
  
   说起我的“称呼”我得解释一下,我做事喜欢随意,不喜欢太正统,最怕结婚摆酒、新房摆酒、生日摆酒之类的东西,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的农历生日是几月几号。由于随意惯了,我知道别人的称呼后,很少再问别人的名字,反正知道怎么称呼他就行了,所以介绍自己时也只介绍称呼。由于我的职业需要,我经常胡扯一个称呼阿张,至于这是一个姓的称呼,还是什么,连我也不清楚,后来叫惯了,除非是在很正统的场合我才介绍我的真名,一般第一次见面我都介绍自己叫阿张,弄得很多后来变成好朋友的朋友,都以为我姓张。可能由于我的姓跟扬有点相似,不知什么时候别人就叫起我阿扬了。刚认识的人听到别人叫我阿扬就跟着叫阿扬,听到别人叫阿张的就跟着叫阿张,我也懒得理这些事,他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宰水鱼的时候,有时为了和水鱼亲近点会胡扯一个与水鱼同姓的名字。
  
   豪晋想了一下,说:“既然阿扬坚持要进去,也只有这样了。”
  
   我进场的事终于搞定了,但在谁下场做事上又起了争执。这种一锤定音的赌法,我怕高海应付不来,他做事经常在“稳”上出问题,由他上场做事我始终不太放心。
  
   于是,我向豪晋提出今晚由我上场做事。
  
   豪晋听了说:“这肯定不好,你第一次进去赌就赢大钱,他们虽然不懂千术,但事后推敲很容易怀疑我带人来搞鬼。这个局我还要长期做,他们要是怀疑我带人进去出千了,以后肯定不敢跟我带来的人再赌了,那这个局就浪费了。高海昨天晚上赌过一次了,加上他昨晚又输钱,别人肯定不会怀疑他是老千,今晚由他上场最好。”
  
   我说:“这些连你这个门外汉都懂的道理,我做了十几年枪手能不明白吗?关键的是我要为我自己的钱负责。”
  
   豪晋还是坚持高海上场比较好,说:“高海昨天晚上输了钱,今晚进去不赌,不符合赌徒的本性,你赢了钱别人很容易看出我们有问题的。”
  
   “那还不简单,高海带三万元进去输完了,起身给我让位不就行了。”
  
   豪晋:“大家都是抱着赚钱的目的,如果你下场好我会反对吗?高海昨晚输了钱,怎么说都是他下场好。”
  
   正当我和豪晋争得互不相让时,不知是不是高海觉得他昨晚输了钱,如果今晚我上场赢了钱,他会很难看,还是想亲手把昨晚输掉的钱赢回来出口恶气。他的插嘴停止了我和豪晋的争执:“还是由我上算了,放心吧!人我看过了,不会有事的。”
  
   侯宽接过高海的话:“高海昨晚输过钱,今晚还是由他上场比较好。”
  
   见这样的情形,我只好说:“既然你们都主张高海上,那就让他上吧!不过有言在先,我今晚一定要进场。”我心里想:上场最关键的是要控制到黑桃A牛牛,只要控制到黑桃A牛牛就稳赢不输了,要做到这一条不难,最多是赌多几手牌而己。我虽然对高海上场有点不放心,但想到这个也不是十分担心了。
  
   谈妥了晚上做事的细节,豪晋他们就走了。剩下我们几个人边喝咖啡边聊天。
  
   我拍了一下高海的肩膀笑着说:“老兄,今晚吃饭吃粥(意为:输赢或收获大小)就看你的了。”
  
   高海抬头挺胸,神气地说:“放心吧!今晚你们就等着分钱啦!”
  
   侯宽笑着对高海说:“这样的水鱼场,你今晚再赢不到钱,我就砍下你的手拿去喂狗。”
  
   高海“哼”了声,不屑一顾地对侯宽说:“你快去买多几个蛇皮袋子给我今晚装钱啦。”
  
   高海有十几年的临场经验,昨晚又上过这个场了,我感觉没太多的东西好讲,只交代他:“如果是生死决战,你一定要控制着黑桃A牛牛才决战。”
  
   高海胸有成竹地说:“我没看过的场我不敢打包票,这个场进去过了,你就放二百个心吧!今晚看我的。”
  
   侯宽对我说:“这个局我昨晚进去看过了,拿下里面的人应该没问题。”说罢,又对高海说:“你今晚如果再拿不下这帮老头,你就好死了(意为你真是没用),赶紧回家去给你老婆天天擦屁股算了。”侯宽以前也是吃我们这碗饭的,也知道高海的技术去到那个程度,场上的环境他也看过了,他开口这样说,应该高海上场是足以胜任的,我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我们听了都笑了起来,也就没有再说这事了。
  
   几人在咖啡厅吃完晚饭,侯宽带我们去他兄弟的写字楼跟他兄弟打打招呼。
  
   从侯宽兄弟的写字楼的规模和进出的人员看,侯宽的兄弟像是有料的大哥级人物。侯宽把我们今晚要在他地头做事的事告诉了他,并叫他如果我们今晚做事万一出了事,让他出面帮忙解决一下,那大哥点头同意了。
  
   一切都进行得有理有序,就等决战的时刻了。

5、上场搏杀
  
   到了晚上八点半左右,侯宽接了一个电话后,对我和高海说:“准备开工了,走吧!”
  
   我们开车去到一家酒店,在大堂里会合了豪晋和他一个没见过面的朋友,大家又简单地商量了一下。
  
   豪晋嘱咐高海:“上到场,把握到了机会就下重注,一两把牌把庄家打掉就接庄做,你做庄时,他们下大注码一定不能放过他们,如果给他们赢了钱,他们会溜掉的。”高海听了,回话说:“我懂怎么做的,你放心好了。”
  
   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担心,整整一天我对高海都是一句话:“一定要控制到黑桃A牛牛才出重手。”此时马上就要上场了,我又叮嘱了两遍高海:“记住了,下场后先小小赌一下,找机会把黑桃A牛牛控制住了才下重注。”高海听了点头说:“知道了。”
  
   商量好后,大家直奔赌博的那间酒店。到了那间酒店后,我们找了一个靠近酒店大门的停车位把车停好后,侯宽对我和高海说:“你们进去后尽管放心做事好了,我和朋友在车上等你们,如果里面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我会带人冲进去的。”
  
   他的话多少似乎让我们感觉有了退路,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切实际,出了事,有没有机会往外拨电话还是个未知数呢。
  
   我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两遍高海,两个人下车随豪晋走向那间酒店,进了电梯豪晋按了一下-1键,电梯往下沉去。原来那间酒店是做在路边的低洼处,还有楼下的房间,大堂其实是在二楼,由于二楼至停车场之间有水泥版连接着,所以晚上不容易看出酒店是做在低洼处。
  
   出了电梯,豪晋带着我和高海走到最靠边的一间房间,他敲了几下门,走廊里灯光不太亮,四周静悄悄的,那敲门声显得有点刺耳。大约过了十几秒钟,里面有人问:“谁”?豪晋说:“我,豪晋。”
  
   少顷,房里的人把门打开,把头伸出房门很警惕的往走廊看了看。那人看了我一眼,对豪晋说:“怎么又带生人来?”那意思好像怕我是便衣警察一样。
  
   豪晋说:“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没关系的。”进了房间,开门的人说:“为了大家的安全,把电话关了。”我们只得拿出电话关了,然后随那人向里间走去。
  
   那房间是个套房,穿过厅房进了卧室,只见十二三人有的蹲着,有的坐着,围成一圈在地毯上赌开了。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很小,不像别的场子大喊大叫的。
  
   高海蹲下身子挨了上去,赌客见他挨了上来,向两边闪了一下给他让了一个位,我站着看了一下场上的情况,人员和高海描述的差不多,但场上现金就比他说的多很多,约有三百五十万。做庄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米七三,微胖,有钱款,他身边坐着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青年给他把帐,可能是他的司机。两个人的身后摆着七捆十万元一捆的钱,两人中间和前面则摆放着两堆一万一捆和一些已经拆散了的钱。
  
   从两个人的举止来看,都很水,这样的人杀掉他是没有问题的,看得我心里暗喜。
   场上闲家的本钱和下注差别很大。本钱多的有六七十万,少的只有七八万。下注,大的有七八千元,小的只有四五百元。从他们的眼神举止上看,个个都是水鱼样,心里暗暗自喜:这个场有搞头。
  
   我站了不到三分钟,有人对我做了一个向下的手势,小声地叫我蹲下来。
  我心里骂道:他妈的,简直是多余,门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从外面又看不到房间里面,站着和蹲下有什么区别?但见十多个人都坐着、蹲着,也只好蹲了下来。
  
   这时高海已经赌上了,我挪到高海身边,想从高海和他身边那个赌客之间的缝隙看一下场上的情况,和给高海打一下掩护。我刚挪到高海身后,豪晋从背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让我蹲这里。”我见这个场是他的,想着他可能有什么事要提醒高海,只好又往后挪了挪,把位置让给了他。
  
   场上本来就是人挨人,又不能站起来,我要看到场上的情况,只能从高海和他身边那个赌客之间的缝隙中才能看到。但他们两人脖子以下是紧挨着的,所以脖子以下是没有缝隙的,肩膀以上才有缝隙,就算从脖子上的缝隙中看场上的情况,由于高海和他身边的那个赌客的头分别遮着两边,也只能看到对面的情况,场上左右两边的情况很难看得到。现在豪晋又蹲在高海和那个赌客之间,刚好把那缝隙堵死了,我蹲在后面,又不能站起来,所以根本没法看到场上的情况。
  
   赌博的位置在床尾靠里的屋角处,我和高海所蹲的位置是电视机柜和床尾之间的通道,左边的墙壁有赌客靠墙蹲着,对面的墙壁也蹲着赌客。这两个方向挤满了人,我是没法进去的,只有右边的位置可以进去,但我要进去右边的位置就要跨过睡床才行,里面的空间也基本像我现在蹲着的位置一样,进去也没有什么作用。
  
   第一手牌高海下了二千元,我从庄家和高海的对话中知道,这手牌高海牛6赢了庄家牛3。第二手牌高海还是下二千元,这手牌庄家牛9赢了高海牛4。第三手牌高海下了三千元,这手牌庄家牛7又赢了高海牛1。第四手牌,高海把注码上到了四千元,这手牌高海牛5赢了庄家没牛,往后赌了六七手牌,高海把注码提到了八千元和庄家赌运气,我感觉高海好像赢了五六万。
  
   这样的场、局,非常考验老千的应变能力,因为操作上的事场外无论如何商量,都是很难做到尽善尽美的。如果高海方法使用不当,对方就有可能看出问题。此时场上的闲家最大下注才九千元左右,要是高海突然加注过大,一两把牌就把庄家打掉,会让人觉得很古怪的。
  
   理想的方法是通过砸铁或做事始终输一点点给庄家,把注码逐渐加大到五六千元左右。在这个注码的基础上用普通牛牛赢回本钱再赢庄家二三十万,然后将全部赢到的钱输回给庄家,再倒输七八万元给闲家,乘势把注码加到一万元用黑桃A牛牛千杀他一手,然后用普通牛牛跟他赌一手,如果这手牌输了,再用黑桃A牛牛千杀他一手,然后再用普通牛牛跟他赌一手,只要这手牌赢了往后就可以用普通的牛牛间隔着做事了,这样就避免了自己老出黑桃A牛牛的弊端了。因为即使是普通牛牛庄家也很难连赢我们两手,假如庄家连赢了我们两手普通牛牛,高海完全可以乘机把注码再抬高一些,用黑桃A牛牛赢回一手,然后再用普通牛牛按上述方法千杀庄家,只要第二波赢了庄家三十万左右,往下完全可以用牛9和普通牛牛来做事了。
  
   高海赌法不当,我心里有点焦急。本来提升注码的最好时机是在输钱的时候,高海应该采取每输一万左右提升一千元的方法,直至输六七万元给庄家,把注码提升到五六千元,然后开始用普通牛牛做事。这时做事是不需用黑桃A牛牛的,因为我们还有三十多万的本钱,庄家两三把牌动摇不了我们的根基,而且庄家连赢我们两三把牛牛的可能性十分小。
  
   我想提醒一下高海做事的方法,但他左右的赌客挨得他很紧,我们是来出千的,如果我把嘴贴在他耳朵上说话,是不行的。
  
   我正想着如何提醒高海改变一下赌法,只见高海作出了个扔钱出去的动作,幅度有点大,估计他已经控制好了黑桃A牛牛,下大注要出手了。

6、陷入僵局
  
   我努力想找点缝隙往里看,豪晋的头左右摇摆也在往里看,老是遮着我的视线。
  
   我从背后看到高海手臂开牌的动作,知道高海已经出手做事了。因为他用的千术“神手”是我教他的。那动作我再熟悉不过了,我用手拨了一下豪晋的头,稍微蹲高一点,从小小的缝隙中看了一下高海面前的牌,是个带红桃A的牛牛,再看他下的注码,共五捆,不用说是五万元。
  
   我脑袋“轰”的一声,也没顾多想,赶紧站起来看着庄家,只见庄家打开三张牌放在地上,分别是K、J、10三张牌,手上的牌,面上的牌是张红桃9,底下那张牌只有是黑桃A才能赢我们。
  
   只见他慢慢展开底下的牌,没出边,所谓的“没出边”,是讲牌的两边应该有点和图线的地方却没有出来这些点和图线的意思,两边有点和图线的牌是4、5、6、7、8、9、10、J、Q、K。下面那张牌是A、2、3中的一种是定局了,我们这份牌已经存在很大危机了。
  
   闲家原先轻轻地“出边、出边”的喊(4至10的牌的两边的方块、梅花、红桃、黑桃的点,和围起J、Q、K这三种牌上面的图像的四条线就谓之“边”,所谓的“出边”就是希望对手没看到的那张牌的牌边上快出这些点或线的意思。)见庄家下面那张牌没出边,闲家又顶、顶、顶的喊了起来,所谓的“顶”,是希望对手的牌不该出点、线的地方出点、线的意思。这时庄家没开的牌不出边,那这张牌就是A、2、3这三种牌中的一种了。此时叫“顶”的意思是希望这张牌的中心线上下出点的意思,中心线上下有点的牌,不是2就是3,A只在中心线的中心有一个点。当庄家把上面的9向左下方斜着慢慢展到,下面的白边牌(两边没有点、线的A、2、3谓之“白边牌”)的上面露出了四分之一多时,下面的那张牌的上面也没见有点,危险了!下面那张牌肯定是A牌无疑了!这时的我心都快跳出来了,高海更是紧张得脸色铁青。
  
   我们这里拿了一张红桃A,还有一家牌拿了一张梅花A,庄家手里的牌不是黑桃A就是方块A,生死的天平已经是五五波(比例)了。场上的人都停止了叫喊,紧张的看着庄家手上的牌。场上共开五份牌,此刻只能求神拜佛黑桃A还在没发完的牌堆里了。当庄家下面那张牌三分之一左右的位置露出一点点黑点时,“完蛋了!”我暗叹了一声。
  
   当庄家高兴地把牌完全打开时,与之对照的是垂头丧气的闲家,还有呆住的高海。他一、两分钟也没反应过来,我心里那个火呀!真想照头就给他几拳。高海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钱扔给庄家,这时我真正头痛的不只是输了的四十万现钱,而是还欠了庄家的三十几万,怎么办?庄家点完高海的现金,对高海说:“你还差我三十九万六千元,加上昨晚的二万三千元,你还要给我四十一万九千元。”
  
   这时的高海像个死老鼠一样一声没哼,庄家连问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反应。庄家见叫他他都没哼声,就拿出电话拨了一下,对着话筒说:“大哥,有人欠我的钱,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接着报了酒店房间号。
  
   我心想对方人马一到就麻烦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卧室门口一看大门,帮庄家把帐的那个青年己经站在那了,再回头一看,已经迟了:庄家和另一个朋友在里面拉住了高海。
  
   这样的情形走不成了,就算我能走,高海也走不成,做朋友的我也不能扔下他一个人自己走,我想打个电话给侯宽,但见那青年盯着我,心想欠着别人的钱也没道理先叫人呀!何况对方人马正赶过来,侯宽他们要是下来了,冲突在所难免,就侯宽那几丁人马能不能顶住别人的进攻还是个问题。
  
   我决定留下来,再作打算。
  
   我返回房间对拉着高海手的庄家说:“兄弟,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不要生气。”
  
   庄家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们给我搞清了欠账再走,就这么简单。”
  
   我说:“你先放开我朋友嘛,咱们坐下慢慢谈。”
  
   庄家理直气壮的说:“他欠我的钱,我为什么要放开他?有什么你就说。”
  
   没说几句话,外面就进来了八九个凶神恶煞的青年人。庄家向一个像是头目的人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那头目审视了一下我和高海,用手指了一下高海说:“你没有那么多钱,买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浑水摸鱼,当我们是笨蛋啊?”
  
   高海那死老鼠哪懂回答,站着像个木头一样不声不响,我赶紧说:“大哥,我们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是想浑水摸鱼,我们也不会带那么多钱来赌了,我朋友他可能一下忘记了赔率,放多了注码,请你多多原谅。”
  
   那头目瞪了我一眼,说:“哦!你们要是赢了就拿我朋友85万,输了就说忘记赔率了,只给四十万,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歌仔(好事)给你唱(捡)。你们今晚把欠数搞清了再走!”
  
   我说:“大哥,我们就带了这么多钱来。现在这么晚了,我们不是这里人,上哪去找钱呢?”
  
   那头目凶巴巴地说:“我管你去哪里找钱,反正你们把欠账搞清了才能走。”
  
   看自己理亏,我只好好声好气地跟他们周旋:“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朋友的过错吧!我们从来没有赌过这样赔率的牛牛,我朋友他真是忘记了赔率了,不是有心混你们的。”
  
   那头目哼了一声:“过错!忘记!你们又不是刚来赌,这么简单的规矩都不懂?你骗鬼去吧!想骗我!”
  
   看来不还钱是不可能的了:“大哥,是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你看这样行吗?你先放我们走,明天我们再拿钱来给你们。”
  
   “你都说你们不是这里人了,放你们走了,你们不还钱,我去那里找你们,不要再说了,赶紧打电话叫家里人送钱过来。”那头目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大哥,这么晚了,我们真的没办法拿得到这么多钱,这么大的数目我们不出去亲自筹,是拿不到的。”
  
   那头目顶回我:“输了,要你们拿钱还给我朋友就没办法,哦!赢了,拿我朋友的钱就有办法了。”
  
   看着场面的僵局没有丝毫改善,我心乱如麻。忽然脑袋里闪过一个主意。

7、峰回路转
  
   我走到豪晋身边,推了推他说:“豪晋,咱们那么熟了,你给担保一下叫他们让我和高海先走吧,明天我们再拿钱过来还给他们。”
  
   豪晋听了没吭声,我急了,大声道:“豪晋,咱们那么多年朋友了,这点事你也信不过我?”
  
   我知道只有装着跟豪晋很熟的样子,有他的担保,庄家那伙人才有可能放我和高海走。因为他们可能想我们和豪晋这么好,出去以后为了不连累朋友,一定会还钱给他们的。但是,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刚认识,就算豪晋肯担保,他们也不会放人的。
  
   我为了能脱身,套近乎地叫了豪晋好多次给我们担保,他才勉强同意。我见豪晋同意担保了,就拉他走到那头目的面前说:“大哥,你可以不相信我们,但我朋友你们是认识的,他住哪里你们也知道,就算我们跑了,我朋友也跑不了,我们跟豪晋那么多年朋友了,如果出去后不还钱给你们,你们肯定会找我朋友的,那样做我们也对不起我朋友啊。”
  
   那头目转向豪晋:“豪晋,你是不是担保他们,你担保可以,但如果他们两个人不还钱,你要负责还,你可要想清楚了。”
  
   豪晋听了又没敢出声了。
  
   我怕情况有变,忙对豪晋说:“豪晋,你给担保一下嘛,我们明天晚上还过来这里赌,到时顺便把钱还给他们,咱们朋友一场,你还信不过我们?”
  
   豪晋满脸顾虑地对我说:“阿扬,你说话可要算数呀!如果你们不还钱给别人,我就惨了。”
  
   我说:“愿赌服输,你放心吧!,明天晚上我们一定会把钱拿过来给他们的,顺便明天晚上再赌它一场。”
  
   豪晋听我说了一大堆保证的话之后,似乎不那么害怕了,就对那头目说:“文哥,你放我朋友走吧!我朋友都是有钱人,不会赖你们的帐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的大石稍微沉了一点。
  
   那头目把头转向一边说:“欠钱的,个个都是说明天一定还的啦?我又不认识他们人,明天他们不还钱,我上那去找他们?”
  
   豪晋说:“文哥,我给我朋友担保,你还不放心吗?如果他们不还,我负责还。”
  
   那头目指着豪晋说:“豪晋,你想清楚了,你朋友如果不还钱,我上银行找你,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豪晋听了,对我说:“阿扬,你都听见了,你讲话可要算数呀?不然我就惨了。”
  
   我对豪晋说:“豪晋,你放心啦!明天我们一定把钱还给这位老坂,你帮了我们,改天我们会报答你的。”
  
   豪晋听了,对那头目说:“文哥,你让我朋友走吧?。”
  
   那头目听了,一副想理不理的样子没哼声。我心里的大石又悬起来了。好不容易,过了两三分钟,那头目对豪晋说:“既然你为你朋友担保了,我也不为难你朋友,我让他们走就行了,你记住了,你朋友明天不还钱,我就找你拿。”
  
   说着,转头对我和高海说:“我和你们不认识,不让你们走情有可原,既然豪晋为你们担保了,你们走吧!希望你们信守诺言,明天还钱给我朋友,不然我找豪晋拿。”
  
   我对那头目说:“文哥,多谢你的宽宏大量,明天晚上我们一定把钱还给你朋友,你尽管放心好了。”
  
   搞定了里面的事,我和高海、豪晋走出酒店的大门,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啊!

8、怒火冲天
  
   三人走出酒店大门不远,看见侯宽和他朋友黑豹站在路边,就走了过去。侯宽见了我们忙问:“怎么样?”
  
   我说:“走吧,边走边谈。”
  
   侯宽边走边打电话叫他朋友开车跟过来,几人顺着大路边走边谈,走了一百多米,侯宽的朋友开车追了上来。
  
   我上车时看了一下,却不见了豪晋。
  
   我问侯宽:“豪晋呢?”
  
   “咦!刚刚还看到他跟着我们的呀!他没上车吗?”
  
   我环视了一下车内:“他没在车上呀!”
  
   黑豹说:“那我下车去找他。”说罢,下车去找豪晋了。
  
   十几分钟后,黑豹上车说:“酒店附近找了一遍没见豪晋,打他电话,他说家里有急事先回家了。”
  
   虽说输了钱,大家也要找个地方谈一下才行,既要谈今晚失利的原因,也要谈谈明天怎么操作的事呀!真是的。我不由在心里骂了他几句。
  
   可能是豪晋见两次都没赢钱失望回家了,我猜想。
  
   本想在附近找个餐厅谈的,现在只好回侯宽那边再谈了。我对侯宽说:“走吧!回去。”
  
   一开车,我就忍不住噼里啪啦大骂高海:“他妈的,我明明千叮嘱万嘱咐你,一定要控制住了黑桃A牛牛你才下重注,可你就是不听,自作聪明乱来一套。他妈的,老子早就跟你说了,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那么巧,可你就是不信,怎么样?我说对了吧!撞板了吧!”
  
   高海没吭声任由我骂,侯宽他们也没说话。
  
   回到侯宽朋友开的餐厅,我把刚才赌局里的情况对侯宽他们说了一遍。里面有十几个侯宽的朋友在吃宵夜,听我大声嚷嚷的,都围了过来听。我把情况说完,心里烦闷得很,叫服务员赶紧拿啤酒过来,我边喝着啤酒,边又骂起了高海。
  
   高海小声说:“黑桃A要么在别人那里,要么就不出来,我等了好久也没法拿到黑桃A。”
  
   我大声顶他说:“你找不到黑桃A不能赌小点吗?我就不信赌下去会找不到,说你没用就是没用!”
  
   说完,我叹了一口气说:“唉,他妈的,今晚老子亲自上场就好了,如果我上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侯宽对高海说:“你真是没用,连几个老头你都搞不了,我知道你那么没用,我都赖得叫你过来做事,我自己出山做还好一点。”
  
   我说:“不说了,杀十几个死猪都杀不了,越说我越火。”
  
   侯宽说:“明天我们怎么打算呢?”
  
   我愁眉苦脸地说:“还能有什么打算?都陷进去了,明天一早我赶回去拿钱下来再拼过。明天晚上由我亲自上场,我就不信赢不回本钱。”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高海自作聪明的样,忍不住又骂起了高海:“我都说我不下来了,你非叫我下来,下午我说我上场,你又要逞英雄说你上,现在还欠着人家四十一万九千元。”明晚一进场,首先就要还钱给人家,明晚进场起码要带八十万进去才行,万一明天还了钱给人家,人家收了钱不赌了那就惨了,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你想过没有?明晚要是发生什么事,赔进去的就是一百二十万,今晚也就四十万而已。明晚要是再发生什么事,处理起来就麻烦多了。真他妈的,现在被你弄得头痛得要命!”
  
   大家听了都没吭声,我火气难消,又翻起了旧瓶:“进场前我还交代你几次为免出现你第一晚的情况,你一定一定要控制住了黑桃A牛牛才下大注,可你就是自作聪明不听,害死人了就像死老鼠一样不吭声了。刚才要不是豪晋给担保,今晚都不知怎么收科(下台)。”
  
   见大家都不作声,我也觉得自己说得过了头,喝了两瓶啤酒,我独自回酒店了。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晚上的事,久久不能入睡。

9、事有跷蹊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我就起床赶回去拿钱,有什么办法呀!现在的环境是骑虎难下,唯有再博多一次了。
  
   在车上,东想西想,对昨晚没亲自上场做事懊恼极了。虽然理论上来说,我上场做事肯定不如高海好,但我百分之九十几的新局都是第一次进场就下手赢钱的,而且也能做得天衣无缝,也没见有什么人怀疑过我出千。何况昨晚的本钱是我的,只要我坚持要上,豪晋也没辙。想到这里,脑子又转到高海毛遂自荐的情形上,心里对高海的火气又来了。
  
   回到住地,先到三个约好的朋友那里拿了一些钱,自己跑去银行拿了一些,胡乱吃了午饭,就赶忙往下赶。在车上我努力想忘掉昨晚的事,毕竟已经发生了的事再想也于事无补,想好今晚上场怎么操作才重要,可脑子怎么也拐不过弯来。涌现的都是昨晚的事,也不知怎的,脑子却突然闪过这个局好像有点不正常的念头。
  
   我捋了一下思路,把这个局从头到尾筛了一遍,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浑身冒出了冷汗,“这八十万差点就冻过水啊(差点就完了)!”
  
   回到酒店高海见了我,没敢出声,我问他:“侯宽他们没来吗?”
  
   “他和黑豹过来和我吃了午饭,上房间聊了一下,刚走不久,他说晚点过来和我们吃晚饭,一起商量商量今晚怎么做事。”
  
   “你输了两场劲嗒嗒的(惨惨的),今晚你还敢去?”我有点开玩笑地对他说。
  
   高海听了,以为我今晚进局不带他进,忿忿不平的说:“今晚我一定把输
  掉的钱赢回来。”
  
   我不屑地看着他:“你怎么赢?你进去,输多一场就有。”
  
   高海说:“我今晚一定按你的指挥去做,不控制到黑桃A牛牛,绝不下大注赌。”
  
   那时的他,认为这个场现金多,场里全是水鱼,这么好的场没赢到钱还输了六十万,心有不甘。一味认为对方赢他只不过是侥幸而已,老想再上场翻本赢钱,也好挽回面子。
  
   我见他滔滔不绝保证这保证那,打断他的话说:“你今晚再上场还是个输。”
  
   高海听了,以为我误会他上场后又自作主张赌,发重誓般指天笃(划)地地下保证说:“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去做,不拿到黑桃A,打死也不下重注。”
  
   他经过两次教训,人变醒目了,但脑袋还是简单了一些,以为按照我说的只要控制到黑桃A牛牛就万事大吉了,却没想到场上暗藏的杀机。
  
   我见他从自作主张这个极端,又跑到一切听从我的安排去做的极端,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他说:“老弟,做一个高级老千有勇无谋是不行的。”
  
   高海见我火气消了,又露出了一副英雄好汉的模样说:“切!对付那帮水鱼头,还不手到擒来,十拿十稳。今晚上场就坐庄,“杀朝”他们。”
  
   我看他那模样,感觉有点好笑,就对他说:“这是个千局,你进去能赢钱吗?”
  
   高海听了露出怀疑的神色说:“你不会搞错吧!场上的人大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头,拿着牌低着头看半天,半天都没人看我一眼,怎么看那帮人都不像老千,像水鱼。”
  
   我说:“你说他们是水鱼,这会儿,说不定他们正聚在一起说我们是水鱼呢!并商量今晚怎么宰杀我们呢?”
  
   高海问我:“你有什么根据说他们是老千呢?”
  
   我说:“这不是一般的老千碰到老千的千局,而是一个经过精心策划的局中局,真正的主谋就是请我们做事的豪晋。”
  
   高海听了,更惊诧了:“你不会弄错吧!”
  
   我说:“我怎么会弄错?他能瞒住你们,但他瞒不住我。”

10、抽丝剥茧
  
   接着我一步一步地把这个局分拆出来给他看。
  
   “第一,豪晋这个人有点可疑。这人虽说一脸的正派相,但我总感觉这人心术不正,直看横看都不是很顺眼。你想,我们做枪手这么久,不管输钱赢钱,出来后大家都会找个地方商量总结一下的,可昨晚他只跟我们走出酒店大门不远,就失踪了,招呼也没打一下,我们出来做事这么久,有过这种事吗?我估计他做局给我们踩,心里也怕我们醒水做回他,所以不敢跟我们走。酒店内外及附近他肯定都安排好了人手,以应付突发事件。毕竟在酒店内外及附近,安全上他们应该是可以掌控的。”我顿了一顿,继续说:“我昨晚也是病急乱投医乱拉他为我们担保,你想,他跟我们又不熟,却肯给我们担保,如果是三五七万这还说得过去,可那是四十多万呀,这本身就有点可疑。就算他是真心为我们担保,他肩上的压力这么大,出来后他肯定会跟我们坐坐,提提这笔钱的事,可他没有这么做,却悄悄的溜走了,这不符合常理。还有,昨天他和我们见面时迟半个小时左右才来,谈完了马上就走,行为有点鬼鬼祟祟的,我估计他还是怕前晚阴了你们一下,提防你们事后醒水,利用见面的机会套回他,所以和我们见面前先派一些我们不认识的人先进咖啡厅查看一下情况,确定我们没有套他,他才出现,谈完了事,为免出意外,所以马上就走了。”
  
   高海听我说到这里,既没表示同意,也没有反对。
  
   我接着说:“第二,‘规定’有问题。这个赌局开在酒店房间里,门窗布帘都关上拉上了,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房里的情况,人站着或蹲着坐着与安全没什么相干。你们赌博的人坐着很正常,可我没有赌,他们却要我蹲下来,显然是怕我站着影响他们做事,因为我站着能看到整个场面,对他们做事威胁很大,所以他们就把这个局设计成规定不能站起来。还有,我刚蹲在你身后,豪晋就叫我让位给他,当时我以为他也上场赌,为你打一下掩护,所以给他让了位,可是他占了位置并没有赌,现在想起来,他占那个位置的目的就是,避免我从你和你身边的那个老千之间的缝隙中看到场上的情况。
  
   第三,赌博的位置有问题。按说赌博的人都是有钱人,应该是在桌上或客厅的茶几上赌才对,其次是床上,再到地下的宽阔处,可昨晚十几个人却在墙角赌,显然是有意安排好的,为的是不让我有挪动的空间,把我固定在一个没法看到场上情况的地方。你想想昨晚房间的布局是不是这样的:房间中间靠右边墙的地方放睡床,床尾方向,也就是左边墙壁放了一个电视机柜和电视机,床的右边到窗口的外墙有一米四左右的空间。我要走到床边与外墙之间的空间,要经过电视机柜与床尾之间的通道才能进去。刚好通道蹲满了赌博的人,这样我就没法从这个通道进去床边至外墙之间的空间位置了。我要进去那个位置,必须要翻过睡床才行,但就算我进去了,也没什么用,因为他们在那个地方安排了三个像豪晋这样的人蹲在那里钓鱼,这样的情况显然也是经过精心安排的。更绝的是他们选择在摆放电视机柜的墙壁至外墙的墙角处赌,这样我们的左边是放电视机柜的那面墙,对面是外墙,这两个地方他们一早就靠墙占满了,我是没法进去这两个位置的。而这两个位置恰恰是不存在前后的问题,是可以观察全场的位置。
  
   第四,牌路有问题。虽说有时会出现我们出千来了大点,对方的牌点比我们还大的情况,但毕竟不是很多,特别是两晚都是下大注的时候就出现这种情况就更不正常了。如果我们只是带J或带方块A以下的牛牛,连续被他们赢掉两次,还勉勉强强讲得过去,因为上面还有带Q、K和梅花A、红桃A、黑桃A的牛牛。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两次都是红桃A牛牛,他们只有一个机会才能赢我们,那就是黑桃A牛牛,他们两次都中了这个机会,那就太不正常了。黑桃A牛牛为什么在我们下小注的时候庄家没出现过?一下大注时它就出现了,这绝对不正常。
  
   第五,赔率有问题。他们定这么大的赔率,就是抓住老千想一把结束战斗的心理,反将老千一把,一把把老千搞定,他们定这么高的赔率,也是因为他们知道很难多次地在我们面前出千。”

11、验证骗局
  
   高海听完,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我几次想拿黑桃A,黑桃A不是在其他赌客的牌里,就是在牌堆里不出来,肯定是被他们控制了起来。按你刚才的分析,这个局应该是个局中局,我们下面怎么做呢?”
  
   “现在只是个判断而已并不一定就准确,现在我们陷进去了六十万,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钱拿回才行。”
  
   “这帮B吃了我们两锅(次)了,就怕他们拿了钱不赌了。”高海担心地说。
  
   “刚才我在车上的时候,豪晋打电话给我,问我今晚怎么安排?我应付他说今晚由我上场继续搞。他在电话里让我不要告诉你和侯宽,今晚就我和他进局就行了,赢了钱两个人分,说人多了分钱就薄了,我当时在电话里就回绝了他的提议,从他的语气看,他今晚应该还是想跟我合作的。我想,我装着又想跟他合作的意思,单独一个人会会他,看看是不是局中局。现在我有防范的意识,跟他会面从谈话中去判断真假应该不难。如果是局中局,今晚就找个理由不去了,晚上想一套办法,明天调动人马过来做掉他们,抢也要把被他们千掉的钱抢回来。如果不是局中局,今晚照样去,由我上马做事。”
  
   高海听了说:“那把侯宽叫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吧。”
  
   我对侯宽这样动不动就装大哥的人没多大兴趣,就对高海说:“先不要告诉他,这样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怕跟他讲,他会说我们畏头畏尾,这也怕那也怀疑,‘忙’没帮上我们一点反而碍手碍脚的。”
  
   高海说:“就怕侯宽知道你一个人去会豪晋,以为你想撇掉他们一个人去偷吃。”
  
   “这个他可以放心,不管是不是局中局,会完豪晋后,回来就跟他讲,我出来混,什么时候做出过这样的事?”
  
   高海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你一个人去,万一豪晋知道我们怀疑他有鬼,决定今晚不干了,会面的时候带人把你抓走,要你拿出他昨晚担保的四十一万九千元,那怎么办?”
  
   对于这个我也早有预料:“那倒不怕他,我跟他约定在热闹的地方见面。我有准备,他人再多我也有办法脱身。”
  
   高海说:“那太危险了,还是把侯宽叫过来商量一下吧!这里是他的地头,人手他也有。”
  
   我见他这样说,就说:“叫就叫吧!”
  
   不久,侯宽和黑豹过来了,我把这个局可能是局中局的情况和准备单独会会豪晋,再确认一下这个局到底是不是局中局的想法告诉了侯宽。
  
   侯宽听了,拍了拍大腿说:“去证实一下也好,他妈的,这个家伙做事这么缩骨(意为小气,指豪晋不出本钱做事),如果证实不是局中局,今晚赢回我们的本钱不跟他干了。”
  
   我说:“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关健的是要查清楚这个局是不是局中局,不能再中招(计)了。”
  
   黑豹建议说:“不如趁阿扬跟他见面的机会带人把他抓起来,审问他。”
  
   高海说:“那不行,如果不是局中局,那就没法合作了,输掉的钱就白输了。如果是局中局,他也会有防备的,光天化日要抓他也不容易。”
  
   侯宽做事比较保险,说:“还是阿扬过去会会他再决定下一步棋怎么走比较好。”
  
   我打电话给豪晋说:“豪晋,你的提议我想了一下觉得不错,我们找个地方见一下面,商量一下今晚怎么做事,你看我们在那里见面好?”
  
   豪晋似乎不大合作,说:“晚上上场就做事,有什么东西好谈的,你晚上八点左右去到我们昨天晚上赌博的酒店的附近打个电话给我,我跟你会面直接进场就行了。”
  
   我劝说道:“你不是搞这一行的,我要布置一下你怎么配合我才行,这些事在电话里很难讲得清楚,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商量一下吧!”
  
   听我这么说,豪宽说:“你说在那里见面好呢?”
  
   “在福胜酒店门口见面如何?”我怕把位置定得过于偏僻,豪宽比我还怕,不敢出来。所以选了一个人多的地方。
  
   豪晋想了一下说:“可以。”
  
   双方约定四十分钟后在福胜酒店门口见面。
  
   放下电话,几人商量起了对策,侯宽对我说:“阿扬,我们送你到离酒店300米左右的地方,你下车走过去酒店,如果送你到酒店,我怕豪晋会看到我们,等一下我们把车停在酒店大门的对面马路看着你,你有什么事我们会冲过去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高海有点不放心说:“要不要叫多几个人一起去?”
  
   侯宽说:“不用了,在这个地方有什么事我能摆得平的。”
  
   高海听了,不哼声了,我也懒得作声了。
  
   去酒店的路上,高海还是不放心我的安全,又对侯宽说:“我们还是叫多一点人吧!”
  
   侯宽还是说:“没事的,你放心啦,我说没事就没事了。”
  
   高海啰嗦的本性又出来了,说:“我们还是叫多点人吧!那样安全点。”
  这时黑豹好像虎啸一样对着高海大吼道:“你怕什么?这么怕死出来找什么饭吃!你以为我是咖喱啡(无名小辈)呀。”那黑豹长得五大三粗,牛高马大,满脸横肉,跟三国里的张飞差不多。
  
   高海被他这么一吼,吓得一个劲地说:“豹哥,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这么有料,你说不要(人)就不要了。”
  
   黑豹怒气冲冲地继续说:“我不出声,你就以为我没料啊!我告诉你,我一个电话,马上可来两三百人,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呀!哼!”弄得高海左一个豹哥,右一个豹哥的给黑豹消气。
  
   我见这样的人太多了,没心搭理他,拿出手机按了110三个字递给高海看,意思是我有什么事,你就打110。

12、单刀赴会
  
   去到那间酒店,还是等了半小时豪晋才出现。他神色有点慌张,谈话时东张西望。我反悔地说:“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始终觉得今晚一个人偷偷跟你去做事不太好,我朋友他们这几天忙上忙下那么辛苦,一场钱都没分到,还不见了本钱,今晚还是预上他们一起去吧!等今晚赢了钱,分过一次钱给他们了,以后我们两个人再一起去吧,那样我良心才过意得去。”
  
   豪晋说:“你不讲,我不讲,他们不会知道我们两个人合作的,何况昨晚我给电话号码你时,你朋友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输的二十万是他们输的,与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你又没欠他们什么情,管他们干什么?他们输了你四十万,要说欠情,是他们欠你。”
  
   我估计豪晋的图谋是引我一个人入局,这样他们操作起来就更轻松了。
  
   “不行呀,大家都知道我回去拿钱今晚再进去做事的,今晚我失踪了,他们一眼就看出我跟你进去偷吃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豪晋见我不同意,说:“我等一下,打电话给侯宽,说你们两场都输钱,我没信心再干了,你装着回去了,这样我们晚上去做事他们就不会知道了。”
  
   “这个场的人这么笨,我们又不是只搞一场,今晚分一次钱给他们无所谓的,下一次我们两个人才去吧!”
  
   “高海做了两次事都输钱,我对他没什么信心了,我不欢再跟他们合作,今晚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吧!我相信你的技术。”豪严晋说道。
  
   “侯宽、高海他们都是老江湖,今晚我跟你去做事肯定瞒不过他们的,算了,大家合作做一场,下一场我们再干吧!”
  
   豪晋听了说:“那就按你的意思做吧!”说完,准备想走人。
  
   我对他说:“今晚做事由我上场做。”
  
   豪晋还是坚持让高海上:“高海赌了两场了,还是由他上场做好一点。”
  
   “昨晚高海输的四十万是我的,今晚的钱也是我的,我出那么多本钱,连场都不能上,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今晚怎么做事,你交代高海不就行了,你一上去就赢钱不好的。”
  
   “如果刚才我同意跟你做事,那不是我上场了?”我反驳他说。
  
   “那怎么同呢?我们两个人去,你上场当然没问题了,但三个人进去,性质又不同了。”
  
   “我做一千场事,都没有两场有人怀疑我的,做事的事,你不要老干预我们,由我们做事的人自己决定吧!”
  
   豪晋见拧不过我,只好说:“好吧,你上就你上,我还要回银行上班。”
  说完匆匆就走了。从豪晋谈话的神态和举动来看,我判断这个局是局中局的可能性很大。
  
   豪晋走后,我怕他留下暗盯监视我,就自己打了一辆的士回酒店。

13、万全之策
  
   回到酒店,我把我的判断说给了高海、侯宽他们听。
  
   侯宽说:“按你的分析看这个局有点像是局中局。但问豪晋的老婆就能找到豪晋,他老婆是知道我们是出来混的,豪晋在银行上班,他有这么大的沙胆(胆量)设我们?”
  
   我问候宽:“豪晋的老婆能不能随时找到?”
  
   侯宽说:“可以,随时都能找到她。”
  
   高海说:“从阿扬的分析看,豪晋确实有很多古怪的地方,但他们两公婆这样的身份,按理说是不敢参与这样的千局的。”
  
   黑豹说:“会不会是里面的人设我们的呢?”
  
   “有这种可能,但从他们的外表看,这些人都像是生意人,赌博时的神态都很水,没感觉他们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说罢,我问高海:“你进去了两次,场上的情况你可以一目了然,你有没有感觉他们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高海说:“没感觉到,他们个个都拿着牌看半天,洗牌都很笨拙,傻头傻脑的,不太像老千。我开完牌后也看着庄家开牌,如果他出千肯定过不了我的眼。”
  
   侯宽问我:“阿扬,你进去不赌,你没看出什么问题吗?”
  
   我说:“我进去半个多小时就出事了,蹲下后,根本就没法看到那帮人洗牌开牌,高海下五万的那手牌,我站起来时,庄家已经开了三张牌了,他要是出千的话,已经干完活了。”
  
   高海说:“那现在怎么?今晚还上不上呢?”
  
   我说:“现在的情况,冒然上场风险很大。怎么也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侯宽说:“不如过去那边问一下我的兄弟,那边有没有人做局中局的,另外看看他认不认识昨晚的人。”
  
   我陪了四十万,只要有一线机会扳回来,什么都愿意去尝试,见侯宽的兄弟是那一带的人,有一定的基础。听侯宽这样一说,我叫他赶紧过去。
  
   去到侯宽兄弟的写字楼,他兄弟出去了,侯宽给电话他兄弟,那大哥说他在外面办事,可能要晚上八点左右才回来。
  
   几人找了一间西餐厅,心事重重喝咖啡连带吃晚饭磨到快八点,侯宽打电话给他兄弟,确认那大哥已经回到写字楼了,便埋单,去那大哥的写字楼。
  
   见了那大哥,侯宽将情况告诉了他兄弟,那大哥说:“也没听说过这里有人专做局中局的,我的手下和朋友也没有做局中局的。”
  
   侯宽又问他朋友:“如果今晚还在那间酒店赌,我们上场做事万一出了事你能不能帮我们搞定?”
  
   那大哥说:“酒店在前面马路的另一边,在那边出事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如果在马路的这一边出什么事都可以搞定。”
  
   我一听,知道这个所谓的大哥能力有限。虽说有的地方黑帮是有划分地盘的,尽量井水不犯河水,各捞各的吃,但真正有实力的社团也不至于在马路这边就能呼风唤雨,一跨过一条小小的马路就没辙的情况。
  
   我郁闷的走出大门边吸烟边想,想了半个多小时,也许是不甘心四十万就这么没了的缘故,也许是太想捞回本钱的思想作怪,想着想着又觉得这个局好像不是局中局。
  
   我回到房间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大家,大家听我这么说,都高兴了起来,一致决定晚上继续上那个局。
  
   到了晚上九点左右,侯宽接到豪晋的电话后说:“走,开工了。”
  
   不知为什么,一听“开工了”我心里又犹豫了起来了。我把想法跟高海说了,高海说:“上不上你拿主意。”我和他做事关键时刻,他总是听我的。
  
   我脑袋飘忽不定,就说:“去吧,只是感觉有点像而已。进去以后再见机行事。”
  
   在车上,大家都没出声,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胡思乱想,想必大家也是这样的心情。
  
   十多分钟车子开到了豪晋约定见面的那间酒店。高海正准备下车,这时我认定这个场是个局中局,我拉着高海对侯宽说:“这个场是局中局,走吧,回去!”
  
   既然认定是个火坑,还会往里跳吗?

14、斗智斗勇
  
   车子往回开了不久,侯宽的电话响了起来,侯宽看了一下显示:“是豪晋打来的。”
  
   我对侯宽说:“你就对他说,今晚我们筹不够钱,改天筹够钱了再过来赌。”
  
   豪晋听完了侯宽的话,在电话那头说:“人都约齐了,你们现在才说不来,今晚人家还等你们还钱呢!”那家伙还在电话里哭诉:“昨晚我相信你们,所以才给你们担保,现在你们不来了,庄家肯定找我要钱,你们真是害死我了。”
  
   侯宽说:“我们筹不够钱,过去也没用呀!看看明天筹不筹得到,如果明天筹到了,明天再过去赌。”
  
   我对侯宽做了一个收线的手势,侯宽点了一下头,说了几句就把电话盖了。
  
   我说:“他妈的,他以为我们是傻瓜,看不出他做局,都这份上了,他还装蒜。等一下他肯定还会打电话过来的,你就对他说我们现在只有二十万,不够还人家,今晚没法过去,告诉他,如果对方逼他急,就让他过来先拿这二十万顶一下,剩下的等我们筹到了再还给庄家。只要他过来就好办了,不做回这B一次,难消我们心头之恨。”
  
   二十分钟后,豪晋又打来了电话,侯宽按我交代的话对豪晋说了一遍。
  
   豪晋在电话里说:“我现在被昨晚的庄家看着没法过去你们那里拿钱,你们送过来吧!”
  
   我按着侯宽的话筒,小声在他耳边说:“你就说你也没时间送过去,他要钱就过来拿。不然,等改天筹够了再一起送过去。”
  
   侯宽把我教的话说了过去,谦晋在电话里自然又哭诉了一番。我对侯宽做了一个盖电话的动作,侯宽说:“你要就过来拿,不然改天再给你了。”说完,就把电话盖了。
  
   侯宽断了电话后,我说:“你们就等着看吧,等一下他还会来电话的。”
  
   我对侯宽说:“等一下他再来电话,你还是刚才那些话,我估计他会叫人过来拿。至于他是百分之百不敢过来的,昨晚出了酒店远一点,他都不敢和我们在一起,这里不是他的地头,借他一千个胆,那狗养的也不敢来,现在要抓住他急于拿钱的心理,不要跟他讲太多,只要他派人过来拿钱,就把来人扣下,再让他拿钱来换人。”
  
   果然没多久,豪晋又打来了电话,催侯宽赶紧送钱过去救他。侯宽把刚才说的话又传了过去,豪晋说:“我实在出不来。”在电话里,他装得十分可怜的说:“早知道你们这样,昨晚我就不给你们担保了,现在我没有钱给别人,别人把我扣住了,别人说,如果我不还钱,就要废了我。”那B旁边传来四五个人的叫 骂声。
  
   我心里骂道:哼,你敢不吐回钱给老子,迟早我收拾你。
  
   侯宽对豪晋说:“看看明天筹不筹得够数,如果筹够了明天给你送去,如果筹不到就过几天吧!现在我们这里只有二十万,我们送过去,我怕对方把我们也扣了。”说完就把电话盖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豪晋又打来电话对侯宽说:“庄家不让我出去,我现在打电话叫我老婆过去你那里拿钱,你们有多少钱先给我老婆拿回来给我,你们的地址在哪里?”
  
   侯宽把地址报了过去,豪晋说:“你们把钱准备好,我老婆他们大约五十分钟就到。”
  
   我一听,高兴极了,忙叫侯宽准备好人马,让他在餐厅外围布置几个人观察情况,餐厅里留几个人配合我们。
  
   约摸五十分钟左右,外围打来电话说:“有一辆出租车连续经过餐厅两次,应该是豪晋派来的人。”
  
   不久,外围又打电话进来说:“这辆车又向餐厅开来了。”
  
   我抬头看着餐厅大门,少顷,只见一辆出租车开到餐厅门口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豪晋的老婆和第一次陪豪晋同我们见面的那个男的。
  
   他们走进餐厅向我们坐的桌子走了过来,我对豪晋的老婆说:“坐下一起吃点宵夜再说。”
  
   豪晋的老婆笑着说:“没时间了,豪晋说等钱用,我们拿到钱就走。”
  
   那男的神色有点紧张,老往餐厅大门张望,也没开口说话。
  
   我走出餐厅大门走到出租车旁对司机说:“师傅,你先走吧!不要等我朋友了。”
  
   司机指了一下豪晋的老婆说:“她们叫我等她们一下,说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我说:“不用等他们了,你先走,多少钱路费,我给你。”
  
   这时,豪晋的老婆和那男的走出来说:“是我们让司机等我们的,我们拿了钱就走。”
  
   我说:“先吃点宵夜,等一下我叫人开车送你们回去。”说着,我付了车费给司机叫司机先走,豪晋的老婆和那男的只好呆呆地看着出租车远去。

15、遭遇强手
  
   看着他们傻愣的样子,我大声说道:“在外面站着有什么好看的,进去。”
  
   进了餐厅一坐下,我变了个脸色说:“你们赶紧打电话叫豪晋拿回钱给我们,否则不要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豪晋的老婆装着一脸茫然的说:“拿什么钱回给你们?”
  
   那男的就装聋作哑不吭声。
  
   我有点不耐烦地说:“你们别给我装蒜了,再不快点叫豪晋把钱退回给我们,你们不要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豪晋的老婆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男的依然低着头不作声。
  
   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还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我火了起来,走过去他们身边想扁几拳他们,给提个醒。侯宽和黑豹一副大哥的款样对我招了招手说:“阿扬,不要急,不要打,慢慢来,问清楚了,再做事也不迟。”说着,把他们带进了包房去审问。
  
   我对高海说:“跟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你看他们的神态,不给点颜色他们瞧瞧,会说实话?”
  
   过了二十多分钟,我实在忍不住,就走进包房查看情况,只见那俩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至于侯宽问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指着那他们说:“你们不要再给我装蒜了,你们和豪晋设局千我们,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呀!我现在的要求不过分,只是你们给回钱我们就行了。”
  
   豪晋的老婆辩解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们怎么骗你们了?”那男的说:“豪晋叫我过来帮他拿钱,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我做事向来都是先礼后兵,最受不了我对他以礼相待,他却把我当傻子玩。好声好气跟他讲,他们两个这个说不明白,那个说不知道,我心里火得不得了,冲过去就要扁他们。黑豹拉着我说:“先不要打,先不要打,这么冲动干什么?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你放心好了。”
  
   我怒气冲冲地说:“我也想好声好气跟他们谈,但问题是他们当我们是傻子死不承认他们千我们,我做事很简单,不想弄得复杂化,她他们骗我既然被我发现了,就干干脆脆承认了把钱给回我就完了,我也不打他们不骂他们不罚他们,但如果他们非要把事情弄得复杂化,死不承认他们做的事,硬要吞掉我的钱,她们就不要怪我发脾气。”
  
   我正点醒那俩人,豪晋老婆的电话响了,豪晋可能在电话那头问她拿到钱没有,回到哪里了之类的话。只见他老婆对着电话说:“我们还在候宽这里,他们说我们骗了他们的钱,现在不让我们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我走进豪晋老婆身旁:“你把扬声器打开。”只听豪晋说:“我没骗他们,他们昨晚输了钱要我给他们担保,现在他们耍赖不还钱给别人,别人把我抓了起来要我代他们还。”
  
   我不是第一天出来跑江湖的,哪忍得他老婆死到临头了,他还把我当傻子耍,一把抢过电话对豪晋说:“你他妈的当我是白痴呀!你做主谋设局千我们,现在还给我演戏?我告诉你,你如果敢不退回钱给我们,你就准备给你老婆和朋友收尸。”
  
   豪晋在电话里哇哇的叫屈:“你们昨晚欠了人家的钱,我好心给你们担保,你们多谢都不说一声,现在又不还钱给人家,别人说我是担保人,要我还钱,我带你们来赌钱,什么好处也没得到,平白无故要替你们还四十一万九千元给别人。早知道你们这样不讲信誉,没义气,我不带你们来赌博就好了,不给你们担保就好了,我现在够冤的了,你们还想勒索我?”
  
   听那家伙在电话里说这些话,我整个人都快气坏了,大家都是出来跑江湖,真他妈的也做得太绝了。
  
   我强忍着怒火对那家伙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法,你使手段混饭吃,我理解。你和我们不相识,你对我们使手段,我们可以不跟你计较,这件事如果你有本事,做得不让我们知情,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但现在我们知道你使手段阴我们,事情就不能不了了之了。现在的事情很简单,你退回钱给我们,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的独木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结怨,这样对大家都好。如果你要硬啃,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大家都是出来跑江湖的,做事要留点余地给对方。”
  
   谁知道那家伙听了,不单没有一点悔意,还连连说我害惨了他。
  
   我原以为他有人质在我们手上,晓之以理,他应该会退回钱给我们的,哪知一点效果都没有。
  
   出现这种结果,虽说大出我的意料,但我多少也是有点预料的。
  
   社会上就有一种人,总以为自己兵强马壮,在自己的地头上从来就是只有他喊打喊杀的份儿,没有对方讲理的机会。你跟他好讲,他视你为软弱,你越跟他讲理,他越不把你放在眼里。这种人由于从没吃过亏,总以为没人能奈何他,这样的人的思维就是我打你,你能奈何我什么?我惹你,你能对我怎么?所以从不把吃了亏的一方放在眼里。
  
   另外还有一种人,这种人除了兼备上面那种人的特性外,还具备高智商。这种人天生狡猾,行踪诡秘,他设套套了你,你事后就是知道了,他也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就是敢去找他较量,也很难找到他们的行踪,这种人由于具备实力和智商,更加不会把吃了亏的对手放在眼里。
  
   不过,对付这两种人,我是非常有办法的,这两种人我认识非常多,全国各地和某些国家都有,因为我有很多场、局都是这两类人介绍的,所以我经常接触这两类人,我跟他们之中的大部份关系都非常铁,所以他们会经常对我说:“阿扬,你在我们这里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出面给你摆平。”
  由于接触这两种人比较多,我对这两种人的长短处十分清楚。当然这两种人是好是坏就因人而异了,跟我好的我当然视他们为我的好朋友,加害我的,自然就是我的对头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但不管哪一种,有人质在对方手上,却一样那么强硬的就不多见了,一个连自己人生死都不关心的对手,不简单。
  
   在电话里被豪晋那家伙反咬一口,我知道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是徒劳的了,如果没有方法置他于死地,要想拿回损失的钱根本不可能。再听那家伙讲下去,也没用,只得把电话挂了。
  
   看着那两个在手上的家伙还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冲过去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拳脚,那两个家伙哇哇鬼叫着躲闪,黑豹和他朋友拉着我不让打,侯宽说:“阿扬,不要冲动,不要那么冲动,这事让我们来办,你尽管放心好了。”
  
   我怒气冲冲地说:“你看他们的样子,不动他们的外科手术,他们会承认设局千我们?我们能拿得回钱?豪晋那个B既然可以不要老婆和朋友,我也可以不要钱。废了这两个东西,那钱要不要都无所谓。”
  
   侯宽又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对我说:“你放心,我会调查清楚的,到时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真是她们设局千我们的,不要你动手,我第一个动手废了这两个家伙。”
  
   我见这地头是侯宽的,高海性格软弱又没敢开口帮我,我孤掌难鸣,想做点什么都难,心里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的兄弟来。
  
   我对侯宽说:“反正我损失了四十万,你们想办法叫他们拿回给我就是了。”
  
   说完,我和高海带着满身的火气,回了酒店。

16、老虎发威
  
   第二天早上九点没到,侯宽和黑豹上房说:“昨晚审了一个晚上,那两个家伙人都说他们没骗我们,打电话给豪晋想问点东西,他声音凄惨叫我们赶紧拿钱去赎他,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
  
   我说:“那两个家伙现在在哪里?”侯宽说:“还在餐厅里。”说着打电话叫他朋友把那两个人带上了房间。那两个家伙上了房间,也没有把我和高海放在眼里,直接走到床边就坐下了。
  
   侯宽对我和高海说:“我回家办点事,办完事再过来。”说完,留下他七个朋友在房间与我和高海一起看管那对男女,就和黑豹走了。
  
   那两个家伙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电视。
  
   我被这件事弄得精疲力竭,两晚都没法入睡,事情又没有一点实质的进展,心里的那个火呀,不用说有多大了。
  
   特别是看到那两个家伙,还若无其事的样子,冲上去对着那男的就开扁,那男的口里大叫道“死就死”,居然动起手来和我对打。高海冲过来帮拖(忙)扁那家伙,侯宽的朋友连忙把我和高海隔开,连叫我和高海不要冲动,等查清了问题,再做事也不迟。我几次想冲上去揍那家伙,都被侯宽的朋友拉住。那男的目露凶光握住拳头看着我,摆出一副要和我决斗的阵势,站了一下又坐在床上看电视了,气得我和高海连话都说不出来。
  
   侯宽的朋友有的躺在床上看电视,有的坐在沙发上喝茶,一下这个说出去办点事,一下这个说出去吃个早餐也出去了,这个回来了那个又出去了,我和高海跟他们不大熟络,床上沙发都被他们占满了,搞到我和高海想找个地方坐都没有。
  
   我打电话给侯宽叫他上来处理一下,侯宽说:“他正在办事,办完了就上来。”侯宽的朋友个个都是出来打打杀杀的人,满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正眼都没瞧我们一下。
  
   各人所处的环境不同,各人也有各人的行事方法,也许侯宽是担心把这两个家伙打重了,派出所的人找他麻烦,也许还不能肯定这是个局中局,认为动手太早不妥,或有什么高招也说不定,但他们这样处理问题,要对方承认设局千我们,肯定不可能,拿回损失就更不用说了。
  
   我要把握主动权。
  
   我实在没法忍受他们的处事方式,走出房间拨了几个电话给我的几个兄弟,叫他们放下一切事情,抄上家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我这里。
  
   不到两个小时,我第一拨的三个兄弟到了酒店楼下,我走出房间,在电话里交代他们在楼下等第二拨兄弟到了再一起上房间。半个多小时后,我第二拨的四个兄弟也到了。几人会合后直接上了房间。
  
   侯宽办完事刚上房间不久,突然看见七个生面孔进了房间,他和他的朋友都从床上和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对侯宽和黑豹说:“不要慌,不要慌,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侯宽看形势有变化,赶紧陪着笑脸和我的兄弟套近乎握手,我的几个兄弟对他的热乎不感冒,脸无表情,十分严肃的跟他握了一下手。房间的气氛霎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气势的天平即时偏向了我。
  
   我的兄弟个个跟我都不是一般的关系,都是经历过大战的角色,哪把侯宽他们放在眼里。虽说我和侯宽不是对头,但我要全权处理这件事,不给侯宽插手的机会,气势上就一定要压过他。
  
   我对侯宽说:“从现在开始这件事由我接手处理,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他妈的,叫你们办事,这个不是拉屎,那个就是屙尿,这个不是躺着看电视,那个就是出去办事,这两个B打又不让打,骂又不给骂,还给他们舒舒服服坐着看电视,想坐就坐,想躺就躺,搞得我和高海反倒像被告一样,坐没得坐,躺没得躺。并且事情从昨晚到现在了一点结果也没有,你们这样办事,能让别人承认千我们吗?能让他们退回钱给我们吗?你们看我文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们你们看错眼了,我是什么性格的人,有什么料,高海最清楚,你问他就知道了。”
  
   侯宽和黑豹听了没敢吭声,带着他们的朋友走了。侯宽他们一走,那个男的和豪晋的老婆立时紧张了起来。
  
   我对那两人大吼道:“你们给我滚到墙角站着。”然后对阿林、飞文说:“你们站在门口守住大门,又对阿南、大个说:“你们看着窗口,这两个家伙敢坐下来或离开墙角一步,马上给我把他们剁成肉酱。”
  
   说完我走到那两个家伙面前说:“我再给个机会你们,你们到底说不说你们是怎么设局千我们的?”
  
   那两个人还是一个劲地说:“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气得抬手就给了那男的几拳。阿坚、火龙、大团一看我动手了,抽出长刀就准备剁那小子。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本钱,并不想真正伤害他们,伸手叫大团几个先不要动手,再看那女的低着头没吭声,想起豪晋那B就火了,抬手给了她几巴掌,张口大骂:“你他娘的跟老公合伙设局千我们,现在落在我的手上还那么死硬。”说着举拳要打她。
  
   那女的伸出手掌在脸前摇着说:“大哥,你饶了我吧!我不是豪晋的老婆!”
  
   我一听,当时就迷糊了:什么?不是他老婆?连忙问她:“没出事前你在我们面前口口声声说你是豪晋的老婆,现在又说不是豪晋的老婆,你他娘的想搞什么名堂?你再搞搞震(意为耍滑头抵赖),老子剥了你的皮!”
  
   那女的捂着脸说:“大哥呀!我不敢骗你,我真的不是豪晋的老婆。”
  
   高海指着她说:“不是?昨天晚上你还叫豪晋老公呢?我告诉你,你不退回钱给我们,不要指望我们放过你。”
  
   那女的哭丧着脸对高海说:“大哥,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豪晋的老婆呀!”
  
   我问那女的:“你既然不是豪晋的老婆,那你为什么之前说是他老婆呢?”
  
   那女的摸着脸看了一眼那男的,把头低下不哼声了。
  
   我对那女的说:“你有什么就说,不要怕。”
  
   我指着那男的对女的又说:“你怕他,难道就不怕我们?快说,不然等一下我发火了,你就知错了。”
  
   那女的把头略微抬起一点说:“是豪晋叫我这么说的。”
  
   “豪晋叫你冒充他老婆干什么?”我心里疑惑着。
  
   那女的战战兢兢地说:“豪晋说他上班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侯宽、老千打交道,让我代替他和你们打交道。他还说,为了让侯宽和老千和我打交道时相信我说的话代表了他的立场,叫我扮成是他老婆,我当时只想赚钱,所以就答应了。”
  
   我听了不禁叹服起豪晋来,这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狡猾极了,找了一个无辜的人来“过桥”,就算我们打死她也没用。
  
   我又问那女的:“这事你老公知不知道?”
  
   那女的回答说:“我两年前就离婚了。”
  
   “你跟豪晋很熟吗?”
  
   那女的说:“不太熟,只认识三个多月。”
  
   “你是怎么认识豪晋的?”
  
   那女的说:“在士多店打麻将认识的。”
  
   “你跟豪晋半生不熟的,这个局豪晋是怎么找上你的呢?”
  
   那女的说:“七八天前我和他一起在士多店打麻将,打完麻将后他请我吃饭,吃饭的时候,他问我认不认识老千,我说,不认识,他听了唉声叹气地说:‘唉!这次见了财都发不成,可惜了。’我问他见了什么财发不成?”
  
   豪晋说:“他和一帮老板赌牛牛,赌得很大,场上有一两百万现金,他在里面输了二十多万,想找个老千进去做事,但一直找不到老千。如果能找到老千进去做事,一个星期起码能赢六七百万。他还说赌博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板,个个都是水鱼。吃完饭后,豪晋叫我给他找找看,如果找到了就告诉他,到时要是赢了钱,就给百分之十五的利润我。和豪晋分手后,我就去找侯宽了。”
  
   “你刚才说你不认识老千,你又怎么知道侯宽是老千呢?”
  
   “我表姐嫁到侯宽那里,我经常过去我表姐那边玩,来多了就认识了侯宽。我知道侯宽是出来混的,认识很多道上的人,所以就去找侯宽问他认不认识老千,没想到,他说他以前就是老千,不过他现在做生意,已经收山两年多了。我叫他给我找个老千,他起先不肯,后来听我说那个场是我老公的,一场有一两百万,才答应帮我找老千,不过他要分上一份才肯干,我把情况告诉豪晋,豪晋听后同意了,后来侯宽就把这位大哥叫了过来。”说罢,指了一下高海。
  
   “你知不知道豪晋住哪里?”
  
   那女的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豪晋。”
  
   “你平时跟他是怎么联系的?一般在哪里见面?”
  
   “打电话给他或呼他的BP机,他有事找我就呼我的BP机。一般都是在餐厅见面。”
  
   “那你把你和豪晋打过麻将的士多店的地址,和你们一起吃过饭的饭店的名称和地点写下来给我。”同时我让她回忆一下,她和豪晋见面时有些什么特别的事。
  
   那女的说:“我和豪晋在一家叫‘天天旺’的酒楼吃过两次饭,坐下时服务员过来就问:‘豪哥,今天喝什么茶?’好像他跟那里的服务员有点熟。”
  
   那女的把情况说完了,就问我:“大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我把情况大约给她说了一下,那女的才如梦初醒地说:“你不说,我还不知道,现在你一说,我一想这真是个局中局。”
  
   那男的目露凶光盯着那女的,我一早就知道那家伙狡猾无比,指着那家伙说:“你他妈的不老实也就罢了,还想威胁别人不讲实话。刚才你居然还敢打我,不给你点厉害叹叹(试试),你这家伙都不会老实。”
  
   我话一停,阿坚、火龙、大团三人一起扑过去,照头照脑就擂那家伙。那家伙又怕死又反动,一动他,他就像杀猪一样嗷嗷大叫。
  
   “放他一马!”我叫大团他们快停手,用手指着那家伙的脑门:“你他妈的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老子好心好意叫你说,你却一问三不知,你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一点也不会为难你,如果你再把我当傻瓜耍,我们走着瞧,看看谁最后吃亏?别说你,就是你老板豪晋,老子也有本事收拾他。”
  
   那家伙虽然非常狡猾,但看大团他们个个如狼似虎,连坐下的机会都不给他,再看我做事坚决与侯宽有着本质的区别,只好乖乖地缴了枪,把知道的事说了出来。从他说出来的情况看,他只是个跑腿,只知道这是个局中局,至于具体里面是怎么运作的,他却不清楚。
  
   我对别的事情没太大兴趣,只关心豪晋的住址和行踪。但那家伙只知道豪晋大约住在那块地方,具体的位置却不清楚。
  
   我问那男的:“按你说你跟他半生不熟的,豪晋怎么放心你过来给他拿钱?”
  
   那男的说:“豪晋知道我的家。”
  
   ………
  
   问了半天,只弄到豪晋的一个绰号“大鳄”,和他大约住的地方,以及一个豪晋长期用的手机号码,一个BP机号码,还有就是他们平时经常见面的几个地方。
  
   我见他两个不是咖喱啡就是无辜者,决定放了他们,我叫他们写下他们的地址,然后带上阿坚、大个、大团三人,准备去核实一下他们给的地址是不是真的。
  
   出发前我警告他们:“你们不要给我耍滑头,你们给的地址如果是假的,现在重写还来得及,不然等一下我去证实你们给的地址是假的,回来我就劈了你们。”
  
   那两个人吓得连说:“不敢,不敢。”
  
   正要出发的时候,高海从外面打来电话,说侯宽和黑豹叫我下去咖啡厅谈
  些事。我走到楼下的咖啡厅,见高海和侯宽、黑豹在商量着什么。
  
   高海把我拉出咖啡厅说:“阿扬,侯宽说他和黑豹愿意负责我们一半的损失,他们叫我叫你不要把上面那两个人打残了,他们说,如果我们把人打残后走了,他们是本地人走不了,公安要是知道了就麻烦了。”
  
   “你怎么回答他们?”
  
   我对侯宽说:“我知道阿扬的性格,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豪晋如果不把钱全部退回给他,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我没有说帮不帮他们劝你。”
  
   “侯宽跟你是十几年的朋友,你前几天也输了他的钱,我拿他的钱你面子也不好看,这二十万不要他的,我们跟豪晋要。要么就不见四十万,要么就拿回四十万,就这么不见二十万,停手了,那不是便宜豪晋那B了,走,跟侯宽聊几句。”说完,我和高海又走回咖啡厅。
  
   这时的侯宽和黑豹已经没有一丝大哥的样子了,虽说是在他们的地头上,但我一点都不惧他们,反而他们见我来真的非常惧我。像他们这样平时装大哥,这也行那也行,一到关键时刻就拉稀的人我见得多。刚才侯宽被我赶走后不久,就打电话给高海,叫他下去商量事情,由于他们不在上面,所以不知道我准备放人的事。
  
   落坐后,侯宽把刚才高海说的话大约的说了一遍,我对侯宽说:“我出去一下,回来再给他们答复,你们在咖啡厅等我。”说完,我带着阿坚三人走了。

17、登门造访
  
   我带着阿坚、大个、大团三人走到马路上,见八九辆搭客的摩托车停在路边,我选了四辆马力大、车况新、车手看起来开车会比猛的青年的车,然后向那男的村子驶去。那一带,村连着村,摩托车驶入第一条村子后,开了两三公里了,我们还在村中,也没法分清那条村是那条村,只见道路旁的士多店,都围满了青年在聊天或打台球。
  
   我心里冒出一股冷汗:“那男的出事了,他家里人知不知道呢?如果知道了,那就危险了,因为这些村子太大了,打起架来是非常同心的。”
  
   车子在村中找了十几分钟,在一个路口,我感觉这里有点像那男的描述他家附近的环境,便停了下来。我走到士多店问一个打台球的青年:“阿生(先生),请问XXX住在哪里?”那青年手上拿着台球棍看了我一眼,大吼道:“你是什么人?找他干什么?”
  
   那青年声音又大又粗鲁,我听了吓了一跳,定了定神说:“我是他的朋友,找他有点事。”
  
   那青年指着三十米开外的一栋小楼说:“那栋房就是他的家。”
  
   我对阿坚三人打了一个注意情况的眼色,提着水果向小楼走去。到了小楼门口伸头进客厅问:“请问,XXX是不是住在这里?”
  
   屋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回话说:“是的,不过他前两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问中年男人:“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一个妇女走了过来,说:“不知道呢?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想找他做点生意。”房里的几个人听了都很高兴,七嘴八舌要我以后多多照顾他,我不敢久留,胡乱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他们,叫他们见了XXX后叫他打个电话给我,说完,我把水果给了他们就走了。
  
   我走到摩托车旁对阿坚、大个、大团三人说:“走”。
  
   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地带,摩托车一开动,我对摩托车手说:“司
  机,开快点。”
  
   我离开村子一公里左右,回头看了一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个半死,我后面居然没有阿坚、大个、大团三个人。
  
   我急忙对摩托车手说:“司机,快往回开回村子,我朋友他们没跟上我。”心想:这次出大事了,那一带村连着村起码有几万人,在里面出了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摩托车往回飞驰了五六百米,只见阿坚、大个、大团三人坐的摩托车从对面开来,我看了心上的石头才放了下来,我叫车手把车重新调头追上他们,对他们三人大喊道:“跟紧我,别掉了。”
  
   那女的住在城区,很好找,我问了一下隔壁的人,证实那女的确实住在这里就走了。
  
   回到酒店咖啡厅,喝了几口咖啡,我对侯宽说:“我和高海是兄弟,我们做事钱财从来不分彼此,你和高海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了,再怎么着,我也要给面子高海,你说愿意给我负责一半的损失就不必要了,这个局,你也损失了二十万,我再拿你二十万,就变成了你比我不见了多二十万,我拿了也没意思。我这次的损失我从来没想过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给我负责。说实话,有高海在这里,我也拿不出手,我这次下来主要看在高海的面子上,连赢了钱后,我分多少钱我都没问过,我这次损失的钱,我找豪晋要,万一要不回来,我也不会怪你们,但这件事我怎么做,你们就不要干预我了。”
  
   侯宽感激不尽了一通后:“阿扬,我和黑豹是本地人,跑不了,你们要是把上面那两个人打得太伤了,公安追究下来,我和黑豹就麻烦了,能不能不打他们那么重呢。”
  
   我说:“怎么做我有分寸,我会尽量照顾你们的难处的。”说完,我带着高海、阿坚、大个、大团走了。
  
   回到酒店房间,我对那女的说:“脸上的伤还痛不痛?”
  
   那女的摸了一下脸说:“不怎么痛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下她的脸,上面有个红红的巴掌印,我看着这个女的凄凉样,想着她的身世,为了赚点钱又被豪晋利用,又吃了我不明就里的几巴掌的亏,心里很同情她。
  
   我对她说:“以后不要再跟不熟的人做事了,回去以后找点正经事做吧!江湖钱不是你这样的人吃的,以后跟别人做什么事都要多思考一下,刚才没问明情况就对你动粗,对不起了,请你多多原谅,多多包涵。”
  
   那女的见我向她道歉,慌忙说:“大哥,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们。”
  
   我说:“大家都是想赚钱,你又没有参与设局,怎么能说是你害了我们呢?俗话说:不知者不为过,我不会怪你的。”说着,我拿出三千元给她,叫她等一下去医院看一下有没有受伤,那女的不敢收,推了好几回,见我真有心给她,连声说多谢才收下了。
  
   我又对她说:“迟点我找到豪晋算账,如果他敢找你晦气,你随时给电话我,我帮你收拾他。”说到这里,我又开玩笑说:“你有没有失身给你那个‘哎呀’老公豪晋呀!给他那鬼头还不如给我啦。”那女的听了抿着嘴直笑。
  搞定了那女的,我对那男的说:“你给我听着,你这家伙从眼神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出去后你敢把她说的话告诉豪晋,我上你家整死你。如果豪晋问你情况,你就说你们什么也没说。豪晋是什么人,从这次事件中,你比我看得还清楚,你们在我们手上,他为了钱一点都不顾及你们的生死,跟着这样的人混吃,你死了他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那男的听了就说:“经过这次事件,我算是看清了豪晋的面目了,我出去后如果摸清了豪晋的情况,一定将他的行踪告诉你。”
  
   放走了那两个人,晚上找了一间好酒楼,好久没跟我这几个弟兄见面了,我叫了三瓶五粮液,准备今晚一醉方休,明天开始撇开一切事情,集中全力专干豪晋这B。喝酒的时候我见阿坚他们都不怎么喝,知道大家的心思,就说:“今晚没事做,尽管喝。”阿坚他们听了才放开肚子喝了起来。
  
   喝酒的时候我问阿坚:“今天去村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紧点我?我还以为你们在村子里出事了呢?”
  
   阿坚说:“我叫车手跟着大个的车,他那辆车开得太慢了。”大个说:“我这部车也是跟着大团的车走。”大团笑着说:“扬哥,你找车的时候,都是找车手年青车况好的车,当时可能没细看他们的脸,我这辆车的车手,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是假眼,所以开车很慢。”
  
   我听了苦笑着说:“我见那个车手高大威猛,心想他开车肯定会很猛,谁知他是个半瞎的,幸好今天没发生事,否则,突围就麻烦了。”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
  
   吃完饭,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心里又想起了这件事来,一个如此严密的千局,它需要哪些人员、谋略,才能把它运作得这样成功呢?这不由不引起了我的思索。

18、水落石出
  
   高海洗完澡见我许久都沉思不语,问我想什么。
  
   我抬头看了一眼高海说:“我在想你的好朋友侯宽。”
  
   高海开玩笑说:“他有什么好想的?你是不是想搞基(同性恋)呀。”
  
   “我怀疑侯宽是二五仔和豪晋是一伙的。”
  
   高海听了,跳起来说:“不会吧!,你刚才是不是酒喝多了,什么都怀疑,侯宽跟我认识十几年了,怎么会害我?再说他之前也不认识豪晋,怎么配合千我们?他也不见了二十万元呀!”
  
   我还是那句话:“你只看见整件事的表面,并没有看到内情,他们可以瞒得住你,但瞒不住我。”
  
   高海没等我说完连说:“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喝酒喝多了,什么都怀疑。”
  
   “一样米养百样人,儿子叫我千他老爸我都干过两次,你跟侯宽的关系算老几,你等我说完了再下结论!好不好。”
  
   接着我给高海分析了起来:第一、侯宽这个人我十多年前见过他几次,虽不相熟,但也知道他这个人,很会赚朋友的便宜,做人不是很大方,这次叫你上来没开局前,他那么舍得花钱招呼你,这一条不符合他的个性。第二、侯宽本身也是老千,按说这个场我们没破之前,看起来确实是个好场,这么好的场他有什么理由自己不干,叫你干?你这几年跟他很少合作,他说这两年很少干事,那只是他说的,你又没看到,谁知是真的还是假的。第三、他这么小气的人,你第一天输了他二十万,他居然没怎么怪你,也没有发太多的牢骚,别人我不敢说,他这么小气的人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第四、我们抓到了人要打,他就是不让打,按理说他不见了二十万,应该非常火才行,就算他不往死里打,打个几拳很正常,可他居然头发都没动,有点像保护那两个人的意思。第五、他原先说本钱都没有,后来却同意给我承担二十万损失,他哪里去找这二十万元?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他是怕我们真的废了那两个人,毕竟这件事是他和豪晋搞起来的,事情搞大了,对他们也不好。
  
   高海听完我的分析说:“对啊,侯宽以前跟我在一起时,不管吃饭、住宿什么的都很小气,我买两次单他也不一定买一次,这次我上来没做事前,又是请我吃大餐,又是去桑拿一条龙(一种特别色情的服务),有点古怪。”
  
   我笑着说:“你以后就跟侯宽多去一条龙吧?免费的,不去白不去。”
  
   高海嘿嘿笑了笑说:“我虽然跟侯宽认识了十几年,只是早期跟他一起吃睡混过几年时间,后来分开了各找各的吃,他也很少叫我做事。平时联系也不是很多,这个场当时看这么好,他自己不干叫我干,现在你一提醒,我一想觉得很不正常。另外他做人也不大方,以前跟他做事,有时做不下,输他七八千元,他就哇哇大叫。这次输了这么多钱,他也没怎么骂,我还以为他大方了呢!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既然他设局千我们,为什么还要抓那两个人呢?”
  我说:“侯宽知道你的底细,知道你没有太大的实力,我十多年没见过他,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底细,见我外表文弱,以为我没料到,扣人是我们的主张,他也不好拒绝,他要是拒绝了就很容易露馅。最主要的是他们认为这里是他们的地头,由他们说了算,自以为按着我们的想法去做,戏会演得更像。把人抓到了,随意审一下做个样子给我们看,就把人放掉,没料到我突然发力,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高海越听越火,把侯宽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连说:“这种事侯宽这样的人绝对做得出来。”
  
   我逗他说:“你前几天不是说跟侯宽多好多好吗?不是说你跟侯宽是兄弟吗!”
  
   高海听了大声说:“谁知道他这么毒,没人性。”
  
   我叫高海稍安勿躁,接着把整个千局重组起来讲给他听。
  
   侯宽和豪晋为了吃你吃得毫无手尾,首先把局设计成他们由头到尾都不认识。先由豪晋叫那女的帮找老千,因为他们知道那女的十之八九会去找侯宽。果然那女的真的去找侯宽,然后侯宽故意叫那女的带他去见豪晋谈做事的事,俩人在那女的面前装着不认识的样子,装模作样的谈了一通如何做事的事后,然后把你叫上来做事。
  
   这一步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侯宽和豪晋,预防他们千了你,你事后万一醒水了,也找不到豪晋和牵连上侯宽。侯宽和豪晋表面上不认识,又如何商量千你呢?又如何带你去找豪晋呢?如果没有这一步,侯宽是跟豪晋直接认识的,你被千要是事后醒水了,就有可能怀疑侯宽和豪晋合伙千你。如果你被千了事后不服,叫侯宽带你去找豪晋,侯宽就会很被动,不带嘛,讲不过去,毕竟他们两人是认识的,如果带你去找豪晋,那不是自己找自己的麻烦?通过这个女人搭线,就是为了保护侯宽和豪晋。这个女的对豪晋的情况一无所知,对设局的事也不知情,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给你,她是无辜的,你抓她,打她都没有用。
  
   第一步的保护措施做完了,接下来的第二步就是调出你的资金。第一天侯宽故意说筹不到本钱不做事,第二天装着千辛万苦才筹到本钱让你上。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打好第二场让你出本钱的基础。好了,第一场你进场输了侯宽的本钱,心里肯定很难受,毕竟输了朋友的本钱。但你不知道这钱其实根本没输,只是他们出千千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钱,相当于将自己的钱从左口袋拿到右口袋而已。而你一味以为自己输钱只是运气不好,见场上的赌客都是些傻乎乎的水鱼,场上现金又多,输了钱心里很不甘心,一心想再进去赢回输掉的钱再大捞一把。你把你的想法跟侯宽一说,这时侯宽就说他实在筹不到本钱了。这就是他第一天故意说筹不到本钱的原因,他做给你看他确实经济十分紧张,如果经济不紧张,第一晚就给钱你上场做事了,第二晚你上场做事的本钱是费了很大的劲才筹来的,换言之,他实在没法再筹到钱了。
  
   为了吸引你心甘情愿乖乖掏钱,他们做了一个现金很多的场子给你看,而你看到赌局里现金多,人又老又傻,完全可以在这个场子赢一大笔钱,见侯宽没有本钱了,就动起了自己带本进去发财的念头。如果侯宽第一天不演一场戏给你看,第一天就给钱你上场做事,就显得他还是有一定财力的,第二场就很难让你乖乖掏钱出来了。
  
   顺利的调出了我们的本钱后,第三步就是如何千我们。考虑到你我都是老千,要长时间多次出千千我们很难,所以把第二场的现金做得比第一场更大,争取在一两枪内把我们搞定,这也是我们进场时,豪晋为什么老叫我们下大注一两把牌打掉对方的原因。他们从第一场开始就把输赢的赔率定得高高的,目的就是为他们第二场一两把牌千杀你做准备,如果赔率定得太低,他们就要出很多次千才能搞定你,那样他们就很难瞒得住你。我变敌也变,第二天虽然我也进去了,但对方把局设成不能站起来,也就轻松的化解了威胁。我怀疑场上的钱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假钱,反正这些钱也不可能到你手上,他们不可能在这方面露馅的,捆起来的那些钱,可能只是上下两张是真的中间都是些牛皮纸。
  这个局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策划,设计得天衣无缝,既让你感觉在这个场一定能赢大钱,又让你不得不出本钱,还抓住你一口吃个胖子的心理,为你量身定做了一个你十分乐意接受的死亡赔率,以便他们一把打死你。更绝的是你就是发现这是个千局,也难以找到主谋。
  
   这个局也是个死局,你只要下场去赌,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下大注他必杀你。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出千赢了他们,也还是个输,因为在这帮家伙里既有侯宽这样的内鬼也有一部分技术老千,他们对你的出千手段一清二楚,你只要出千赢钱他就会出手抓你,说你出千,把你的钱抢走,你总不至于到派出所报案说:你拿钱去骗人被人抢走了吧!”
  
   高海听完我的分析,摇头晃脑的说:“看来要吃老千这碗饭,还要再学习、再学习呀!”我看到他那滑稽样,把肚子都笑痛了。
  
   看来,出来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名言,不装在脑袋里是不行的。

19、守株待兔
  
   整件事情清楚后,我和高海商量是先拿下侯宽还是先拿下豪晋。
  
   我的意见是先拿下侯宽,后拿豪晋。我说:“我们放走的那两个人,并不知道侯宽参与了这个千局,他应该不会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参与了设局的事。你知道他的家,咱们直接上他家找他就行了,这样简单快捷。如果从豪晋身上下手,时间要长很多。”
  
   高海心有所虑地说:“侯宽的村子有七八千人,他那里的人打架是很齐心的,进他村子较量风险很大,还是从豪晋那里下手稳妥点。”
  
   “侯宽的饭碗是在村外,他除了外出混饭吃不在村里面,平时在村里时每天都要出村,我们放他出来再做他的世界。”我给大伙分析道。
  
   高海说:“侯宽非常狡猾,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怕这家伙会死不认罪,我们还是从豪晋那里下手好点。”
  
   我想了一下说:“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先找豪晋那B。你现在打个电话给侯宽,就说我们回去了,交代他如果查到了豪谦的行踪给个电话你,我们等一下先把酒店换了。”
  
   第二天十点多,我带上阿坚、大个、大团向豪晋大约住的位置去打听他的住所,去到那一带,我见到士多店就去买点东西,然后问店主,“大鳄住在那里?”一连问了二三十家士多店,都说没听说过这个人,找了近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吃完午饭,我叫摩托车手载着我们四处转一转,摩托车去到一条小河的拱桥上,我见桥旁的大树下有十几个本地老人坐在石凳上聊天,想着他们是本地人应该知道点情况,就走过去问他们:“阿伯,打扰你们一下,我想问一下,大鳄住在那里?”
  
   两个大伯抬头问:“哪个大鳄?”
  
   我比划着说:“长得大约有一米七五米高,身材不胖不瘦,皮肤白白净净
  讲话不多,经常穿着黑西装的那个大鳄。”
  
   大伯问:“你说的那个大鳄,是不是三十六岁左右,头发分个中分界?”
  
   我听了忙说:“对!对!对!就是他。”
  
   “哦,你说的是章路勋,我们这里的人都叫他‘默头’,大鳄是外面的人给他的称呼。”
  
   “阿伯,他住在那里呢?我找他有点事。”
  
   他们指着前面说:“你往前面走一百五十米左右,见到路口往左转三百米左右,路边有一栋四层小楼,那栋小楼就是默头的,不过他可能不在家里。”
  
   我问大伯:“默头不经常在家吗?”
  
   大伯说:“他在外面找吃,很少在家的,这段时间都没见过他。”
  
   我多谢了那几个大伯,带着阿坚、大个、大团向豪晋的家扑去。到了前方一百五十米处,左转进了一百多米,远远看见一栋四层小楼十分漂亮显眼,看来那家伙搞局中局捞了不少钱。
  
   小楼所处的位置不算热闹,我走到大院门口按了一下门铃,一个中年妇女向大门走来。
  
   “大嫂,大鳄在家吗?”
  
   “他不在家,你找他干什么?”不错是那家伙的老窝。
  
   “我找他有点事,那大鳄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呢?他出去经常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住一晚又走了。”那妇人回话道。
  
   “大嫂,我生意上有点急事找大鳄商量,很急的,我到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我不知道!他去那里从不告诉家里人,你打他的电话吧!”
  
   “他的电话我忘记了,他的电话是多少呢?”
  
   那妇人就把豪晋的电话号码和BP机号码给了我,电话号码和BP机号码跟那男的提供的一样,我把水果交给她就走了。
  
   回到酒店,我把情况向高海介绍完后说:“要搞定豪晋可能需要十天半月才行,我们还是在侯宽那里下手简单点。”
  
   高海说:“如果搞侯宽,还是把他放出来搞比较好,进他的村子风险太大了。”
  
   大团说:“怕个卵他,就进村去找他。”
  
   我问高海:“侯宽的家门口能不能开车经过?”
  
   高海说:“可以,小车可以从一头开进小巷从另一头出,侯宽的家就在小巷的中间。”
  
   我对阿坚、大个说:“你们去找一辆玻璃装了黑色防晒膜的小面包车,等一下我们去看一下侯宽的家和他家附近的地形。”
  
   约摸六十分钟,阿坚来电话说车己找到,他和大个在酒店门口等我们。
  
   小车去到侯宽的村子,高海指挥司机在侯宽的村子内外转了几圈,然后从一个路口转入一条小巷,车子进入小巷七八十米,高海叫司机开慢点,他指着左边一栋三层小楼说,这栋楼就是侯宽的。小楼外面装修得很漂亮,门前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小轿车,看来这家伙和豪晋一样,也捞了不少钱。
  
   侯宽的村子,往北四公里左右是市区,往南四五公里左右是一个小镇。从他家里出来往北走到小巷尽头再右转两百米左右就是一条大路,到了大路向左就是去市区的方向。向右就是去镇上的方向。
  
   在去市区的路上,高海叫司机在一间士多店把车停下来,下车后高海说:“这条路从这里至侯宽出村的路口是没有岔口的,侯宽向北去市区必须要经过这里,再往后就有岔口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我说:“可以,我们就把市区方向的盯梢点放在侯宽村口到这间士多店之间的路上,走,我们到南边去看一下。”
  
   到了侯宽村边大路的路口,高海说:“我们如果在这里设伏可管两个方向,只设一个点就行了,但在这里设伏,缺点是离侯宽的村子太近,他们村里的人很容易看出我们在等什么。我说,“这里太近侯宽的村子了,还是到前面找一个位置吧!我们距离侯宽的村子远点,人员可以稍微走动一下。”
  
   车子往南开了六七百米,到了一处偏僻处停了下来,我说:“就这里吧!这里偏僻,我们坐在路边的树丛后面看着路上就行了。”
  
   阿坚也说:“这地方好,我们坐在树丛后面等多久都无所谓。”
  
   回到酒店,大家围在一起商量,阿坚说:“北面方向有三间士多店,其中有一间有两张台球桌,我们这个士多店坐两三个小时,那个士多店坐两三个小时,又在另一间打打台球,我们在士多店买点东西坐在那里边吃边聊天或打台球,士多店的人是不会理我们干什么的,这个方向,由海哥带着阿南、大个和我守着就行了,南面由扬哥带着火龙、大团、阿林、飞文守着,那一边见到了侯宽,就打电话给另一边,另一边的人再赶过来。”
  
   我说:“北面这个方向坐太多人不好看,先由我带两个人守着,其他人都跟高海到南面去。到时两三个小时换一次人,这样我们在士多店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安排好后,我叫高海打电话给他弟弟,让他弟弟另找两辆摩托车上来。
  
   第二天清晨五点大家就起来了,临出发前我叮嘱大家:“你们去到蹲点位置后,必须任何时候都要有一个人看着路面,就是几秒钟不看着路面都不允许,如果刚好这几秒钟给侯宽溜过去了,那我们就会白等一天,知道吗?”
  
   大家回答说:“知道了。”
  
   六点刚过,我们就到了各自的位置了,这么早就到位,是怕侯宽万一有什么急事六点多就出门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七八点钟才到位,那就白等十多个小时了。
  
   这么早,士多店还没开门,北面我留下大团、飞文两人在士多店守着,南面由阿林、火龙守着,其他人去找餐厅吃早餐。
  
   生活不正常的人,起居作息都不怎么准时。我们一直等到中午12点也没见侯宽出门,阿坚给大家各打了一个盒饭,大家草草吃了一餐午饭。
  
   下午一点多,高海来电话说,侯宽出门了,正往镇子方向开去,我交代高海不要跟得太近,保持能看到侯宽的车就行了。
  
   放下电话,我带着阿南、大个向镇子方向赶去。
  
   我和阿南、大个向南赶了两公里多,见高海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我走下车问高海:“情况怎么样?”
  
   高海指着前方两百米左右的右边路口说:“侯宽从那个路口进去了。”
  
   “侯宽进去里面干什么?”我向阿坚伸了一下手。
  
   阿坚把望远镜递给我,指着右边五六百米处像是小工厂的两栋平房说:
  “那家伙把车停在那两栋房的门口跟人谈话,不知在干什么?”
  
   我接过望远镜往那两栋房子看去,只见侯宽站在大门外跟三四个人谈话,双手不时指着四周像是在规划什么。”
  
   我说:“这家伙好像跟这里的人很熟一样,他跑来这里干什么呢?”
  
   高海说:“侯宽两年前跟我说,他开了一间小皮具厂,可能这是就是他的厂。”
  
   火龙摩拳擦掌地说:“我们现在进去做他最好了。”
  
   我说:“不行,工厂里人多,别人进出我们是不好限制的,到时弄得满城风雨就不好了,还是放他出来找准时机再干他。”
  
   我叫大家把车开进路边的树林里,大家也退了进去,让大团带着望远镜爬上大树上监视着侯宽。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团边往下爬边喊:“侯宽出来了!侯宽那B出来了!”
  我和阿坚往外走到路边的草丛中趴在草丛里看着前方的路口,少顷,只见侯宽的车开出了路口,转向右边向镇子开去,我站起来向前面指了指说:“侯宽往镇上去了。”话音刚落,阿南就开着摩托车载着火龙冲出了树林向南追去。
  
   大家忙上车也向南追去,我们追进镇子却不见阿南和火龙的踪影,无奈之下只好把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的附近等阿南的电话。
  
   二十多分钟左右阿南来电话说:“扬哥,跟丢了。”我问清了他的位置,带队赶了过。
  
   阿南见了我指着前面的路沮丧的说:“妈的,路上净是小商贩和路人,我怕侯宽那B发现我们跟踪他,没敢跟太近,被路人阻了一下,眨眼间就不见了他的鬼影。”
  
   我问阿南:“前面看过没有?”
  
   阿南说:“前面路边有一个菜市场,过了菜市场两公里就到镇外了,这段路左右开有三条小路,我们追出镇外没见到侯宽,前面的小路也进去看了一下,也没见到那家伙。”
  
   我说:“我们分开在镇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收获。”
  
   大家在镇内又找了二十多分钟一无所获,我不死心,带着大家顺着刚才的主干道又追出镇外八九公里,还是没见侯宽那家伙的踪影,但却发现这条路转一个圈是可以去市区的,无奈之下只好从这条路回市区。
  
   回到酒店,我把跟踪的方法重新进行了调整:“明天再租两辆小车,这样我们就有两辆摩托车,两辆小车共四辆侯宽不认识的车了,我们先由一辆车贴近跟踪他几公里,然后再换一辆车贴近跟踪他几公里,我们四辆车轮流跟踪,这样他就不会发现我们跟踪他了,其它的车远远跟着前面的车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们就到了跟踪点。下午两点多,看着路面的大个突然说:“侯宽过来了,侯宽过来了。”我忙把身体转成背对路面,侯宽的车一过士多店,阿南开着摩托车就跟了上去,大个坐着租来的蓝牌的士也跟了上去,我边开车跟着阿南的车边打电话叫高海他们过来。
  
   侯宽的车子往市区方向开了一公里多,向右转入了一条小路又开了两公里多,进入了一条大路向另一个城市的方向开去,约莫开了八九公里又向右转入了一条不大不小的公路。
  
   我们在这条路上跟了五六公里,看见阿南和大个把车停在路边,我下车走过去问阿南发生了什么情况。
  
   阿南指着前面说:“侯宽的车不知为什么停在路中间。”
  
   我往前面看去,隐约看见一辆小车停在路中间,大个把望远镜递给我,我举起望远镜再看,只见八九个人站在小车旁看热闹,侯宽指手划脚跟车头的两个人在讲话,有点像他的小车碰了人在讲数。
  
   这时,飞文开摩托车回来说,侯宽的车碰到人了。
  
   我问飞文:“被碰到的人严不严重?”
  
   飞文脱下头盔说:“不是很严重。”
  
   阿坚兴奋地说:“扬哥,这里偏僻,现在上去做掉侯宽最好了,咱们上去吧!”
  
   高海说:“不行,不知交警来不来,如果交警来处理交通事故我们就撞板了。”
  
   我说:“是呀!万一交警来了我们不是自投罗网吗?我们还是等等看吧!”
  
   约摸十几分钟,侯宽的车又开动了。
  
   大团对火龙说;“我去跟他。”然后快步走到小车旁对司机说:“司机,走。”
  
   我带队追了两公里左右,又见大团的车停了下来,我走下车问大团:“什么情况?怎么又停下来了?。”
  
   大团指着右前方三百多米处的村子说:“侯宽的车拐进前面的村子了,我们怎么办?进不进村呢?”
  
   我说:“村里人多,我们进去也做不了事,就在这条大路上等他出来。”
  
   我叫高海带阿林、火龙、大团、飞文到路前面一公里处守着,我带着阿南、大个、阿坚后退一公里左右守着。
  
   我们在路上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侯宽出来,阿坚说:“扬哥,我进村去看看情况。”
  
   我对大个说:“大个,你跟阿坚一起去吧!”
  
   阿坚说:“不用了,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说罢,带上头盔骑上摩托车去了。
  
   二十多分钟阿坚回来说:“村里不见侯宽的车,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溜了。”
  
   “我们没见他出来啊?你看清楚了吗?”我耸耸肩道。
  
   阿坚说:“所有能进轿车的地方我都看过了,绝对没有侯宽的车。村后面还有一条路不知通去那里的,那家伙肯定是从后面那条路走了。”
  
   我一听,懊脑不已,只好通知高海收兵。

20、主动出击
  
   回到酒店,大家围在一起又议开了。火龙说:“我们还是上门做掉他算了,那样简单点,这样跟着他谁知道那一天才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你认为怎么样?”我转问高海。
  
   高海说:“侯宽在村里是有号召力的,我们进村就怕惊动了他村里的人,他们人多,我们可能顶不住。”
  
   阿坚说:“他人多,但都是些吆喝的人,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九个人都是同一条心的人,怕个卵他,就是要去他的地头跟他玩,他才服输。”
  
   我说:“侯宽这个人本身就不是胆量很大的人,为人也不仗义。他只是脑瓜灵活点,出来混的时间比较早,在外面认识的人比较多而已。别人见他在外面认识的人多,以为他有料,就聚到了他的身边,慢慢的越聚越多,就把他抬了起来。其实他所认识的人都是有奶便是娘的人,要说真心朋友他是一个都没有的,他也没有打过什么硬仗,舍命帮过人,生死兄弟就更没有一个了,跟他这样外强中干的人较量在那里都不存在问题,就上他家去。”
  
   飞文说:“对!就上他家做客,看侯宽能玩什么东东(花招)出来。”
  大家听了附和说:“就这么定了,上门会会这B。”
  
   大个来了劲:“我现在就去侯宽的家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我说:“不用了,那B这么晚才出门,应该没有这么快回家,我估计他今晚要很晚才回来,反正我们也不在乎这一晚,等一下找个好酒家吃餐饭,晚上上夜总会听听歌放松放松一下,明天早上干他也不迟。”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高海带上大家直奔侯宽的家而去,到了侯宽的家门口,阿坚等人都躲在他家门口两米开外的墙边。高海上前敲门,连敲了七八次侯宽才出来开门,那家伙满脸惺松的样子。看来他还没起床,是听见敲门声才起床来开门的。
  
   可能是他过于相信他的手段吧!见了高海和我装着很高兴的样子很快就把门打开了。门一开,我就钻了进去,眨眼间阿坚他们都进了房间。这时侯宽可能意识到爆局了,脸刹那间变成了青白色,他强装出高兴的样子说:“大家进客厅坐坐吧!”
  
   进了客厅,他边倒茶边问:“你们上来又不给个电话我?我给你们订好房,你们在房间等我就行了,你们等我一下,我洗一下脸,一起去酒家喝茶。”
  
   我看着这个笑面虎,真的很佩服他演戏的才能,我懒得跟他兜圈子,指着沙发说:“你坐下来我有事要问你。”
  
   侯宽听了,很不自在的坐了下来。
  
   我对他说:“侯宽你好好听着,我做事喜欢干脆,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喜欢躲躲闪闪,不喜欢把事扩大化,你听清楚了,你和豪晋设局千高海,后来把我也拉扯了进来,算你们不走运,你不要以为我是傻瓜什么都不知道,你千万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这四个字。我告诉你,你前天下午一点多出门后直接去了一间小厂,在那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就往镇上去了。昨天下午你两点多出门,在去一条村子的路上碰了骑自行车的人,是不是?你别以为我对你的行踪不知道,我要做你前两天就可以做掉你,上你家跟你聊就是想跟你谈。老实告诉你,连豪晋的家我都查清楚了,他叫章路勋,他家附近的人都叫他‘默头’,是不是?”
  
   侯宽一听,知道抵赖下去是不行了,只好乖乖地把整个千局全供了出来。整个千局的设计与我的判断大体相同,没有太大的出入。
  
   侯宽把千局供出后,低垂着头不哼声,忐忑不安地等我的反应。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还算老实,我不动你,这件事你给我处理好了,你和豪晋什么事都没有,处理不好你们两个有家不能回,怎么处理?你是跑江湖的你知道。”
  
   侯宽忙接口说:“阿扬,钱我们一定退回给你,你们的做事费(抓他期间使用的费用)要多少你报个数。”
  
   我说:“我们三天的费用你算都能算出来,给回我们多少,你跟豪晋商量,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我不想逼死你,你给多我我也不想要,但你也不要让我亏就行了。现在你把豪晋在外面的住址和他比较好的朋友的地址、称呼﹑电话写下来给我。”
  
   侯宽点头说:“好的!好的!没问题!没问题!”看来“姜还是老的辣”真的一点不假,“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查清了豪晋的另一个住址和社会关系后,侯宽拨通了豪晋的电话,在电话里把事情给豪晋讲了一遍,豪晋知道大势已去,让侯宽把电话递过给我,我接过电话对豪晋说:“我不敢做的事,我从来不对别人说我要做,但我一旦说要做,明知是送死我也要做到底,你不要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就行了。我的钱你有胆量不给回我也行。”
  
   豪晋说:“阿扬,我解释什么也没什么用,总之对不起了,我马上派人送钱过去给你,另给多两万元你们做费用,你看如何?”
  
   “没问题,你叫人送过来吧!我拿到钱后,我们的冤仇就清了,我一刻没拿到钱,你还是我的仇家,你最好快一点,那样对你好点。”我冷冷道。
  
   从此以后,高海和侯宽再没有往来了,反而侯宽和我却做起了比较好的朋友,但不是死党的那一类。

21、后话
  
   我和侯宽相熟后,我问他:“你们为什么明知那两个人过来拿钱我是不可能给钱他们的,为什么还叫他们过来送死呢?
  
   侯宽笑着说:“我十几年前见过你几次见你斯斯文文的,讲话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我们谈论江湖上的事也没见你插过嘴,感觉你跟江湖上的人走得不是很近,我总认为你不是有料(实力)的人,那次见你也是一个人下来,就更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我跟高海十几年朋友了,什么时候都是有我骂他没他骂我,他的底我一清二楚,知道他没有什么料,叫不了什么人,所以从没把他放在眼里。那天我见你老是叫扣人,我当然知道明阻拦你是不行的,打算通知豪晋不派人过来化解你的招数。但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豪晋当时是不知你们识破他的面目的,他说他身陷囹圄要钱救命,没道理有钱不过来拿的,我怕没人过来拿钱,你们推敲起来会怀疑我是内鬼,心想,反正你们两个人没有料,抓到人还是由我来处理,不如“将计就计”你的提议,这样你们以后就绝对不会怀疑上我了,反正没根没据的,你们也做不了什么大怪给他们,最多扁几拳他们就放他们走了。谁知‘聪明反被聪明误’,扣了人后,你突然变了另一个人似的,你非要拿回钱不可,那时我就感觉有点麻烦了,你扁他们的时候,我也头疼得要命,拦吧!我也知道不妥当,这也是我为什么第二天把他们带上你房间后马上就走的原因,我不在现场,马仔拦不会太露骨。但不拦吧!我怕那两个替死鬼,吃不了硬饭把什么都吐出来,一旦经他们的口证明这个局是局中局,我就没法再拦你了,也迫使我不得不动武了,因为表面上我也被千了二十万。”
  
   侯宽说到这里又吹起了他自己:“好歹他们也是为我做事的,我那里打得出手呀!看着他们送死我也不忍心呀!”我笑着心想:你连十几年的朋友都宰,你说这话不觉得难听吗?侯宽继续道:“你调人上来后,我从你的神态、语调上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被你赶出房间后,我和豪晋商量怎么办?来硬的,我知道是压不住你的,因为你的举止太强硬了,跟别人一点都不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我们商量来商量去,也没能拿出个应对方法,只好把他们扔了,生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我笑着说:“你们做事也太狠了点,别人帮你们做事,你们连生死都不管别人,要是碰到别的出来混的人,那两个人肯定被打个半死。”
  
   侯宽说漏嘴(把自己的本性说出来了自己也不知道)地说:“你说怎么帮呢!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为了他们两个替死鬼,去暴露自己打一场无胜算的仗,我才不做这样的傻事呢!不过我们做了那么久局中局,还是第一次碰到枪手抓回我们的人,这也是我们不敢碰你的原因,别的枪手是没有胆量在我们的地头上搞事的。”
  
   局中局有软硬两种,做软局中局需要很高的智慧和很高的千术才行,一般的老千需要有专门做软局中局的老千带一段时间才能熟悉整个运作。所以软局中局在全国各地都极少,但有南方的一个省份的两三个小地方就特别多。软局中局一般不抓人,也不伤人,这样老千就能避免故意伤害罪、绑架、勒索这些罪行了。它主要是通过一系列手段让被千对象出本钱,然后再把被千对象的钱反千掉。
  
   我认识的老千有很多都被这样的软局中局千过,大部份被这样的千局千得屁股光光了,也不知道是被别人千掉了,见了我后还老是跟我说运气不好,差一点就发大财了,把我肚子都笑痛了。
  
   赌博千术的黑洞有多大,从软局中局就能知道,专业的老千都没有几个能窥见到其中的奥秘防备到被千的命运,一个不是很精通千术的赌徒,经常赌博能逃脱被千的命运吗?只是时间还没到而已。需要说明的是软局中局并不一定就是对付专业老千的,它更多的是对付普通的赌客,招数就千变万化了,但万变不离其中,无非就两句话:调你的钱出来,再聚而千之。怎样调之,怎样千之,请看《标心》。

后记
  
   这篇文章写好后不久,一位经常赌博输了不少钱的老板,花了几万元经过多层人的介绍辗转找到了我。他向我咨询赌博输钱的原因。这位老板生性善良,人品很好,是我喜欢交往的那类人。我俩虽说不上一见如故,但彼此也算投缘,我很想帮他一把,给他讲了很多赌博有害的事,也讲了很多赌博诈骗方面的例子,我劝他以后不要再赌了。谈话中,我提到了我正在写一本有关赌博诈骗方面的书,他提出想看一看,我也答应拿一两篇给他看。但后来出于书稿保密的原因,第二天跟他见面时我并没有拿给他看,谈话间,他又向我提出了这个问题。我见他是一个可相交的人,第三天见面时我把这篇文章拿给了他看,他看完后,很诚恳地给我提出了他的见解。
  
   其中一个问题是,双方连续两次都出第一、第二大的牛牛,千局事后还是可以看出是局中局的。另一个问题是,豪晋既然是在他的地头千我们,而我和高海表面上看又没实力,豪晋完全可以大胆的跟我们出去吃宵夜,把戏演得更像,以利于第二天再千我们,也没必要怕我们,何况侯宽和黑豹也是他们的人。再一个是,当时我们抓人的地方是侯宽的地头,我们只有九个人,侯宽不可能怕我们,对于和侯宽较量上的事,他打比喻说;“像现在你在你的地方千了我,我不是本地人,我从外地调人下来和你比拼,你会怕我吗?”言语中,包涵着外地人不可能敢到地头蛇的老窝搞事,地头蛇也不可能怕外地人,也有此事不太真实的意思。并说:“我和高海抓到的那两个人,对我们没有什么用处,他们要是死硬不承认这是一个局中局,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也没办法证明这个赌局就是一个局中局。”
  
   由于他马上就要走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向他解释,只是简单的说:“较量的东西,就看你是什么人,如果你是有胆有识的人,带人下来找我较量也未尝不可。”我知道他见我外表文弱,认为我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量在侯宽的地头搞事。我借用我对侯宽说过的话对他说:“你从我的外表看我,肯定没看清我的底细。”我又说:“我内心的刚强度,并不像我的外表那么文弱,但也不是书中写的那么刚强,你只看了一篇文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等以后你对我了解了,你可能就会相信我说的话是真实的了,然后我给他简单讲了一下我的经历,他听了沉默不语,也没发表什么观点,我们就匆匆分手了。
  
   分手后,他在车上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张哥,朋友是一辈子的,我们有缘相会,我想我们会成为真正的朋友的。”能不能跟他成为真正的朋友我不敢说,但从那一刻开始我己经把他视为朋友了。
  
   我感谢他给我提出了这么中肯的意见,我写这篇文章时,只按我的性格把事实写出来。按我的观点去看,我觉得一切都很正常,但没想到会引出这些问题。下面回应我的这位新朋友提出的问题,可能也是以后有机会读到我这本书这一篇的读者心里存在的问题。
  
   其实软局中局之所以难防和识破的原因有以下几点。
  
   一、有内鬼在背后搞鬼,一般人很难想到熟人会使这种手段阴他,所以被千后不容易往千局上想。“书”本身就带有了提示性,阅读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准备,读后,当然相对容易感觉出这是个局中局了,现实中,各种因素掺杂其中,是没那么容易看出问题的。文章是经过浓缩的,还有很多零散的东西没写上去,像高海与侯宽的关系我就没写太多上去,虽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好到死党的程度,但十几年的朋友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关系,这种关系足以让被千一方不会将输钱的根源往对方设套上去想。并且,每个老千都有他的做事方法,换言之,每个老千输钱都会不相同。一般老千都是用A以下的牛牛或随意上个牛牛来做事,这样老千被设局的老千反千后,就不容易从点数上推测出被对方反千了,因为赌博时你的牌的点数虽然很大,但对方的牌的点数比你的牌的点数还大是时有发生的,很少有老千谨慎到非上黑桃A牛牛才去做事的。
  
   另外,许多老千只被千一次就断气了,所以被千后就更难从点数和场上的情况分析出被对方反千了,因此,单从我们这个例子中,很难看出软局中局的隐敝性。
  
   再者,老千都是很自信的,自己是搞这一行的,他认为对方是水鱼的人,眼睛也没看到对方搞鬼,他一般不会往对方出千上想。最后,软局中局真正利害的地方不是在事后的隐瞒上,它的利害之处是“你知道被千了也没有用”,因为真正的操作者不单照样跟你称兄道弟,而且你还欠他的人情,因为你输过他的本钱,我的这位新朋友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二、在江湖上混饭吃的人大体有三类,一类是以文为主以武为次,一类是以武为主以文为次,还有一类是文武兼备。这三类人中都有好有坏,豪晋属第一类坏的那一种,这种人奸诈狡猾,整天就想坏点子害人,所以也时刻提防被人设回头,这种人行事小心诡秘,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表面上看这种人有人马,实际上生死兄弟没有一个。那晚豪晋不敢随我们上车是很正常的现象,他毕竟要防着我和高海醒水,如果我和高海醒水了,他上了车就会十分被动,因为我和高海两个人完全可以在车上控制他,这时的侯宽和黑豹是不能明帮他的,否则这个局就破了。如果豪晋真的被我和高海抓住了,虽说侯宽当时不知我的底细,且是在他们的地头,他完全可以像保护那一男一女那样保护豪晋,但豪晋是我认定的主谋,我不见了四十万,我和高海有可能做出非常强烈的反应,这时如果侯宽过于保护豪晋是很容易露馅的,毕竟侯宽操作这个千局的原意是不给高海和我识破他设千局的。假如豪晋要是落在我和高海的手上,事情的走向变得过于复杂难于收科(很难处理),所以豪晋不敢跟我们上车是很正常的。另外,就算大家不上车,只走路去吃宵夜,他也不敢跟我们去,虽说这里是他的地头,但较量这东西真动起手来也就几分钟的事,对于豪晋这类以文为主,平时装牛B称大哥,实质很怕死,生性又多疑的人来说,这样的险他是不敢冒的。
  
   三、我长期跟江湖人士打交道,江湖上的朋友也多,虽极少跟他们合作做出千千赌客以外的事,但跟他们的关系却相当好,经常听他们谈论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也常看他们内部之间的争斗,看多了,听多了,接触多了,就练就了同对方接触一下就能知道对方的胆量达到什么程度的能力,也能从对方的为人和对方身边的人的办事效率等方面看出对方的真实实力。那些为人好,讲义气,讲话诚垦谦虚,把朋友当朋友看,而不是把朋友当马仔使唤的人就有实料,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兄弟有事,他第一个冲锋陷阵为兄弟讨回公道的,那就是有料加有胆的大哥了,这类大哥也是我最敬重的江湖人士。而那些为人装牛B,又不懂尊重对方(一个连尊重对方这样最起码的礼仪都不懂的人,不可能是什么义气汉子,也不可能吸引到真正讲义气的精兵强将聚在他身边,道理很简单,“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讲义气我何必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把朋友当马仔使,兄弟有事,只会叫手下去办,自己却躲在背后指挥,身边的人办事又拖沓,这样的所谓的大哥的真正实力,肯定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强。我跟侯宽一接触,就看出他属于这一类人,也看出他是一个胆量不大的人,所以跟他较量我压根就没有怕过。至于他还没暴露时,我朋友来到后,他还敢不敢再装牛B,我就不敢肯定了,不过我基本能判断出他不敢。我的这位新朋友对我的经历不甚了解,又只看了软局中局一篇,他产生我不敢和侯宽较量的想法很正常,如果他看完整本书不知会不会改变他的看法呢?
  
   四、有些事不是说你胆大就什么也不怕了。一个士兵可以做到在战场上不怕死,敢冲锋陷阵在最前沿,但一旦被对方抓住严刑拷打,就可能会吃不了苦头把什么都招了。在“肉在砧板上,任人怎么剁”的环境下,除非你有一股坚定的信仰,否则你是没法撑得下去的。专干坑害朋友这些缺德事的人,能有什么信仰?这种吃苦头是自己,大利却是别人拿的傻事,换回谁谁也不会做,豪晋连那两个人的生死都不管,他们有那么傻替豪晋吃苦头吗?那天我跟我的这位新朋友说:“你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有这种我什么也不承认,你奈何不了我什么,也无法证明我们是设局中局搞你的念头并不出奇,但一旦你真的遇上这些事了,你以后的观点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我的这位新朋友不是走江湖的,看问题,只是按他的思维去想事情,所以这件事他产生不同的看法很正常。有些事对我来说,可能会觉得很小儿科,要完成它一点都不难,但对他来说,可能会觉得没办法完成,反之,可能有很多事他觉得很容易办,但我却没办法去完成,毕竟我们两个人的经历是不同的。
  无论怎样,他提出的问题都是我写书时没想到的,毕竟大部分的人都没有亲历过江湖生活,我写书时应考虑到这一条才行。在此,再次感谢我的这位新朋友对我提出的诚恳意见,有了你的坦诚相告,才有了这篇后记和我和侯宽相熟后的对话(原先我没将这段对话和后记写在书里),谢谢你,朋友。
  
  
  名词解释:
  
  过桥:指利用不知情的人去达到自己的目的,被过桥的人往往都是无辜的。
  
  杀朝:赢完对方的钱。
  
  二五仔:叛徒、内奸、吃里扒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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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23 03:35:0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名词解释

  
  
    1、老千:所有实施行骗的人,包括商业诈骗的人,本书只指赌博诈骗者。
  
    2、枪手:老千的另一种称呼。
  
    3、打庄、当庄、坐庄:都是做庄的别称。
  
    4、铁局:指防范很严,赌场内有高手,情况复杂,出不了千的赌场赌局。
  
    5、纯局:赌钱的人都是互相很熟的人,不熟悉或不太熟悉的人不允许上场赌的赌局。
  
    6、水鱼场、水鱼局:赌场、赌局里的人对赌博千术不了解,可以出千的场、局。
  
    7、杂场、杂局:场子里的人龙蛇混杂,只要有熟人带着就可以进去赌的场、局。
  
    8、砸铁、赌命:赌运气,不出千。
  
    9、把帐:帮忙收钱、赔钱的人。
  
    10、落焊:在牌上做记号。
  
    11、焊记、有焊:牌上的作弊记号。
  
    12、打色:用扑克或骰子打点就叫打色。比如用于打色的那张牌是3就叫3色,发牌就从庄家算起的第三份牌发起,这份牌也叫中色。
  
    13、出张:发牌作弊。
  
    14、上牌:偷牌。
  
    15、上牌赌:偷牌、换牌出千。
  
    16、下牌、落牌:指把偷了的牌放回牌堆里。
  
    17、水鱼、猪:指被别人出千骗了也不知道的人,本书指对赌博千术不懂的人。
  
    18、水水:笨笨、傻傻。赌博不精明,对千术不懂的人。
  
    19、注码:钱。
  
    20、下注码、下注、落注:下钱。
  
    21、上家、头门:庄家右手边的那份牌,也就是从庄家算起的第二份牌。
  
    22、下家、尾门:庄家左手边的那份牌,也就是发牌发到最后的那份牌。但上下家的定法各人不同,有的是左手边的那份牌叫上家,右手边的那份牌叫下家。本书说的是,右手边的牌为上家,左手边的牌为下家。
  
    23、中门、天门、对家:正对庄家的那份牌,比如:场上开4家牌,第三份牌就叫中门、天门、对家。
  
    24、搭注:在旁边把钱押在某个人的牌上赌,自己不开一份牌赌,也不看牌的赌客。
  
    25、钓鱼:东押一下注,西押一下注,赌赌停停不开一份牌赌的赌客。
  
    26、带局、线人、引子:请老千做事,带水鱼进场、进局被老千宰杀的人。
  
    27、观眼、看客、旁眼:在赌场、赌局里不赌钱,只看别人赌钱的人。
  
    28、利是:小费,指赢了钱的人给别人的小钱。
  
    29、暴局:老千出千被别人发现。
  
    30、吃夹棍:二人或以上人一起去赚钱,钱赚到了,对方却找理由把某人应分的那份钱吃掉。
  
    31、局中局:指一伙(个)老千在背后另设一个千局把另一伙(个) 老千千掉。
  
    32、黑吃黑:两人或以上的人,用不正当手段赚了钱,有一方又用不正当手段把其中一方的利润吃掉。
  
    33、合庄、共庄:两人或两人以上一起做庄。
  
    34、荷官、荷手:在赌场、赌局里专门收牌、洗牌和发牌的人。有些赌场、赌局荷手还需负责收赔注码。荷官即荷手,荷手即荷官,只是有些人喜欢叫这样的人为荷官,有些喜欢叫荷手而己。
  
    35、底庄、打底:就是庄家要赌这一手牌的钱,如庄家这手牌赌3万底,就表示庄家这手牌只跟闲家赌3万,闲家如果下注超过了3万,庄家这手牌赢了只能收3万,反之输了也只赔3万。打底庄一般赢输都是从中色的那份牌开始收、赔钱。
  
    36、抽水、打水、上水:指组织赌博的人或赌场、赌局对参与赌博的赢家或输家抽取百分之几的佣金,这些佣金也叫水钱。
  
    37、加宝:赢了一手牌,下一手牌连本带利押下去赌。比如第一手牌下1000元,赢了连本带利是2000元,第二手牌将这2000元全押下去赌就叫加宝,也叫一宝,第2次连本带利的赌,就叫二宝,由此类推还会有三宝、四宝……。
  
    38、跟庄:也叫后庄。比如庄家跟闲家赌,某个人或多个人把钱放在庄上也跟闲家赌就叫跟庄。至于庄家这份牌赢了,是庄家先拿钱还是跟庄的先拿钱,输了谁先赔钱,他们发牌前有时要协商好。如果闲家下的注码大于庄家,庄家和跟庄的协商不协商都没有关系。但如果是庄家钱多,闲家钱少,庄家和跟庄谁先拿、赔钱就要事先商量好,否则就会引起争执。比如两个人共庄,庄家这手牌赌2万,跟庄的下了1万共3万,但闲家的注码只有2万,庄家这份牌赢了只有2万,闲家不够赔庄家的钱,这种情况庄家和跟庄的在发牌前就要协商好,赢了谁先拿,输了谁先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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